雨还没落下来，空气却已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季长风握着那枚灰色的寿元令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的“十”字纹路硌着掌心，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停顿，转身走向刑堂深处的长廊。
身后传来赵执事尖细的声音：“长老有令，新入刑堂者，需诵《青云戒律》百遍方可觐见。这是规矩，也是为了让你静心。”
季长风脚步未停。
“静心？”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好。”
长廊幽深，两侧墙壁上挂满了昏黄的长明灯。灯油似乎有些浑浊，火苗在玻璃罩里跳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地面是青石板铺就的，缝隙里积着陈年的灰尘和不知名的黑色污渍。
季长风走到长廊尽头的一间偏殿前。
这里比主刑堂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混合着淡淡的檀香，那是用来掩盖血腥气的味道。偏殿门口站着两个身穿黑甲的守卫，他们面无表情，手中的长戟斜插在石阶旁，像是两尊沉默的石像。
“背诵吧。”赵执事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竹简，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化的、毫无温度的微笑，“背错一字，扣一日寿元。若中途停滞超过三息，视为失败，当场废除修为。”
季长风抬起头，看向赵执事。
他的眼神很静，像是一口枯井。
“开始。”他说。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偏殿里回荡。
赵执事满意地点点头，退到一旁，靠在柱子上，开始翻弄手中的账本。那两个守卫依旧不动如山，只有火把偶尔爆裂的一声轻响，打破了死寂。
季长风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那本被他翻烂了的《青云戒律》。十年了，每一个字都刻在他的骨血里。他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机械地吐出音节。
“其一，尊师重道，孝义为先……”
声音干涩，像是在摩擦粗糙的砂纸。
随着第一个字的出口，季长风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微微震颤了一下。那不是正常的波动，而是一种被抽离的空虚感。就像是一个装满水的容器，底部突然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他继续念。
“其二，不可欺师灭祖，不可悖逆伦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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