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黑金”拳场VIP包厢的落地窗蜿蜒而下，像是一道道浑浊的泪痕。
江峥站在房间中央，脚下是那一堆扭曲的金属残骸。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血腥味，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曹阔瘫坐在昂贵的真皮沙发里，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握枪的姿势，但那只手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不受控制地痉挛着。
刚才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现在，他活着，却感觉灵魂被抽走了一半。
“你……”曹阔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带刺的铁皮，“你想干什么？”
他没有问江峥为什么敢毁掉他的枪。
因为他知道答案。
那是神迹，也是灾难。
在江城，能徒手捏碎格洛克19的人，只有两个。
一个是传说。
一个是疯子。
江峥显然两者都是。
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没有愤怒，没有得意，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这种平静，比刚才的暴力更让人恐惧。
因为暴力只是手段，平静才是本质。
意味着，摧毁你的权力，对他来说，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滚。”
江峥再次吐出这个字。
这一次，声音更低，更冷。
曹阔浑身一颤，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他身后的保镖们不敢动。
他们看着江峥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腿肚子开始打转。
老鬼缩在角落，手里的烟早就灭了，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他偷偷瞥了一眼苏曼。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女宾客，此刻正拿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快速划动。
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猎奇者看到珍稀标本时的兴奋。
她在记录。
记录这场权力的崩塌，记录那个男人如何一步步踩碎旧时代的规则。
苏曼抬起头，透过湿漉漉的玻璃窗，看向外面的雨幕。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膝盖弯下去的，到底是怕死，还是想分一杯羹呢？”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包厢内某种隐秘的氛围。
原本死寂的空气，突然多了一丝粘稠的躁动。
那些原本战战兢兢的宾客们，交换了一个个眼神。
有人低头，有人沉默。
但在阴影深处，某些人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节奏缓慢，带着试探。
他们在计算。
计算江峥的代价，计算曹家的反应，计算自己该站哪一边。
这就是地下世界的真相。
恐惧只是表象，利益才是核心。
曹阔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眼神。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意识到，自己不仅仅是在和一个退伍老兵打架。
他是在和整个地下秩序的对决。
而他已经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我不滚！”
曹阔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打破了死寂。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尽管双腿还在打颤，但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是曹家的儿子，是这里的王。
如果他现在走了，以后谁还会把他当回事？
债主会追着他砍，对手会踩着他的头上位，连那些曾经巴结他的人，都会吐他一口唾沫。
不行。
绝不能走。
他伸手去摸腰间。
那里还有一把备用的小口径手枪。
虽然威力不如格洛克19，但足够造成威慑，或者……同归于尽。
他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枪柄。
那一刻，求生的欲望压过了理智。
他要让江峥付出代价。
哪怕只是让江峥流点血，也能挽回一点颜面。
江峥看着他动作，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是惊讶，而是厌烦。
就像是一个人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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