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滚过江城上空，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深处的巨兽发出的低吼。
VIP包厢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江峥站在中央，雨水顺着他湿透的衬衫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他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张红木长桌旁。
曹阔坐在那里。
这位本地豪强之子，此刻正浑身颤抖。
定制西装的袖口沾满了刚才混乱中溅上的血迹——那是他手下保镖的血。
而在他手中，紧紧攥着那把格洛克19手枪。
枪身已经变形。
这是第四章里被江峥徒手捏碎后的残骸，也是第五章散落在地、被江峥踩在脚下的威慑物。
但曹阔没有扔掉它。
相反，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些扭曲的金属碎片重新拼凑在一起。
哪怕子弹早已打空，哪怕击针已经断裂。
他试图用这种荒谬的方式，找回丢失的尊严。
“江峥。”
曹阔的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
他试图站起来，但双腿发软，又跌坐回椅子上。
“你以为……踩碎了骨头，就能让我低头？”
他举起那把残缺的格洛克19，枪口歪斜地指着江峥的眉心。
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指节发出咯咯的脆响。
眼神从傲慢转为惊恐，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疯狗。
“今天是我的生日宴。”
曹阔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
“我要你像条狗一样，爬出这扇门。”
“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全场死寂。
老鬼缩在角落，手里捏着一块手帕，不停地擦拭额头的冷汗。
阿蛮挡在江峥身前，肌肉紧绷，像是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苏曼坐在阴影里，手中的笔记本微微颤抖。
她看着那把变形的枪，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寒芒。
她知道，这把枪不仅仅是一件武器。
它是权力的象征，是曹家在这个地下世界立足的根本。
而现在，这根根本正在崩塌。
江峥终于动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湿润的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一步，让曹阔眼中的恐惧加剧了几分。
“你想干什么？”曹阔尖叫道，“开枪啊！你不是有枪吗？怎么不开枪！”
江峥停下脚步。
距离曹阔，只有三米。
这个距离，对于一把近距离射击的格洛克19来说，是致命的。
但对于一个曾经被称为“战神”的男人来说，却是拥抱的距离。
“曹阔。”
江峥开口了。
声音低沉，平静，不带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你欠下的赌债，我已经帮你查清了。”
曹阔愣住了。
他没想到江峥会提这个。
那些巨额债务，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急于打压江峥来转移视线的理由。
“你……你知道什么？”曹阔的声音有些虚浮。
“我知道，如果你今晚不能立威，明天你的家族就会把你抛弃。”
江峥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淡。
“你也知道，这把枪，救不了你。”
说完，江峥再次迈步。
第二步。
两米。
曹阔的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尽管枪管凹陷，尽管内部零件错位，但他依然相信，只要扣动扳机，就能射出最后一颗子弹。
或者，仅仅是那一声巨响，也能吓住眼前这个男人。
“别过来！”
曹阔嘶吼着，双眼布满血丝。
就在这时，两名顽固的打手从侧面冲了出来。
他们趁乱偷袭，手中握着匕首，直扑江峥的后背。
这是曹阔最后的挣扎。
他想用暴力证明，自己依然是这里的主宰。
然而，江峥连头都没有回。
阿蛮动了。
快如闪电。
只听两声闷响。
那是骨骼受压的脆响，混合着肉体撞击地面的声音。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