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时,廖府祠堂偏厅外的雨云压得很低。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陈旧线香的气息。
廖婉坐在紫檀木案后,指尖轻轻拨弄着面前的算盘。
珠子是象牙做的,温润却冰冷。
“啪、啪、啪。”
清脆的撞击声在空旷的正厅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周管事跪在一旁,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不敢抬头。
他的袖中藏着那支朱笔,笔尖早已干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像凝固的血。
那是他篡改账目时的见证,如今也成了罪证。
彭氏站在堂下,一身猩红色的绸缎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僭越的颜色,正妻才有的绯红,她穿在身上,却透着股俗气的艳。
手里紧紧攥着一叠信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是她与娘家哥哥往来的证据,也是她最后的筹码。
“夫人,”彭氏声音娇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今日是发放月例的日子,若是耽误了,底下人该有怨言了。”
廖婉没有看她,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账册。
纸张很脆,边缘有些卷曲。
这是从旧账本里抽出来的缺页,原本应该是空白的,现在却被填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
那些数字背后,是假印盖上去的痕迹。
“彭妹妹说得对。”
廖婉终于开口,语气平缓,听不出喜怒。
“正因为要发月例,所以更要算清这笔账。”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彭氏脸上。
“你手中的信笺,似乎比昨日多了几张?”
彭氏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将信笺藏到身后。
“夫人说笑了,不过是些家常琐事……”
“家事即国事,内宅即外朝。”
廖婉打断了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你若觉得委屈,不妨让老爷来评评理。”
话音刚落,正厅大门被推开。
寒风裹挟着雨丝卷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廖老爷拄着拐杖走进来,脸色阴沉。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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