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时,雨势未歇。
廖婉坐在正堂内,面前摊开的是昨日刚核实的公中账册。
铜算盘珠子在她指尖拨动,发出清脆而冰冷的撞击声,混合着窗外渐起的雨声,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她并未看账,目光落在案角那方朱砂印泥上。
周管事跪在一旁,手中握着那支蘸了红墨的笔,手抖得厉害。
“周管事,”廖婉语气平缓,听不出喜怒,“这三千两银子的去向,你既已供认,便该画押。”
周管事喉结滚动,不敢抬头。
他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刺眼的红。
那是罪证的开始。
廖婉端起茶盏,吹去浮沫,轻抿一口。
“签了吧。留着你戴罪立功,比把你送进大牢,对府里更有益处。”
周管事浑身一颤,终是咬紧牙关,在那份假账副本上重重按下了指印。
朱红变黑,字迹定格。
这一格,动了。
与此同时,后院彭氏偏院。
禁足令下不过半日,院外的守卫已从两人增至四人。
两名婆子守在门口,眼神如鹰隼般锐利,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彭氏坐在榻上,脸色惨白如纸。
她手中紧紧攥着一叠娘家信笺,那是哥哥彭大郎前日寄来的,承诺每月资助五十两银子以补家用。
可如今,那信笺上的墨迹已被冷汗浸湿,变得模糊不清。
“姐姐……”彭氏声音娇柔,却带着颤抖,“你为何要做得如此绝?我只求一份安稳,何错之有?”
门外传来翠儿轻声细语的回答,透过窗棂缝隙飘进来:
“姨娘说笑了。姐姐只是依律行事。您与兄长勾结侵吞公中,证据确凿,族长已有定论。如今冻结资金,也是为您好,免得您越陷越深。”
彭氏猛地撕碎手中信笺。
白色的纸屑散落一地,如同她此刻破碎的尊严。
她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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