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雷声闷在云层里,像是要把天压塌。
廖府正堂的烛火被穿堂风扯得忽明忽暗,映着墙上那一排黑漆漆的族规牌位,显得格外森冷。
周管事跪在堂下,脊背佝偻,双手捧着一本泛黄的旧账册。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是他半生的心血,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或者说,是绞索。
“大夫人,这……这账目确实有些出入。”周管事的声音干涩,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但都是些细碎的小错,或许是底下人糊涂了。”
廖婉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只青瓷茶盏。
茶汤早已凉透,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正如这廖府内宅看似平静、实则黏腻的局面。
她没有看周管事,目光落在彭氏身上。
彭氏今日穿了一身猩红色的织金绸缎,在这肃穆的祠堂偏厅里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刺眼。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叠信笺,那是她娘家哥哥写来的,承诺提供资金支持的凭证。
有了这些,她便觉得腰杆挺直,连呼吸都带着几分骄横。
“糊涂?”廖婉放下茶盏,瓷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让堂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周管事,你是廖府的大管家,掌事二十年。若是连‘小错’都能查出来,那若是‘大罪’呢?”
她的语气平缓,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周管事浑身一颤,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那本账册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夫人明鉴,小的……”
“不必辩解。”廖婉抬手,制止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谎言。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金步摇,轻轻放在桌上。
那步摇金光闪闪,珍珠璀璨,正是昨日送给彭氏的那一支。
但在烛光下,若仔细看,便会发现那步摇的流苏处,隐隐有一层极淡的粉色粉末附着。
那是特制的追踪粉,遇热则显,沾衣不散。
廖婉指尖轻点,将那步摇推向彭氏面前。
“妹妹昨日说,这步摇是姐姐的一片心意。”
彭氏看着那支步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又换上娇柔的笑意:“是啊,姐姐待我,真是情深义重。”
“情深义重?”廖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既然情深,为何妹妹昨夜会出现在库房?又为何,库房的丝绸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