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凉意顺着窗棂缝隙钻进来,带着雨前特有的潮湿与霉味。
廖婉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支朱笔。笔杆上的红漆已经斑驳,此刻握在手里,竟透出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周管事跪在脚边,头垂得很低,呼吸急促而压抑。
“大奶奶,”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偏院那边……守得严了。”
廖婉没说话,只是将朱笔搁在账册上。
*嗒。*
一声轻响,像是某种判决落定。
周管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迅速低下头去:“老奴派去送月例银的人,连门都没进去。彭氏院子里的守卫,从两个变成了四个。而且……那是些生面孔,眼神不善,不像府里的家丁。”
廖婉端起茶盏,茶汤已凉,入口苦涩。
她透过半开的窗纸,看向远处那片被阴影笼罩的偏院。
那里曾经是她丈夫生前最宠爱的妾室居所,如今却像一座即将封死的孤岛。
“翠儿呢?”她问。
语气平缓,听不出丝毫波澜。
周管事浑身一僵,额头渗出冷汗:“翠儿姑娘……半个时辰前就进去了。说是替大奶奶送换季的衣裳。”
“衣裳?”廖婉嘴角微勾,笑意未达眼底,“彭氏是个连礼制都敢踩的人,会穿得起我给的‘体面’?”
她放下茶盏,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去查清楚,那四个守卫是谁的人。还有,彭氏今日见了谁。”
周管事不敢多言,叩首称是,退了出去。
屋内重新归于寂静。
廖婉站起身,走到镜子前。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眉眼间却凝着一层寒霜。
她知道,自己在赌。
赌彭氏沉不住气,赌彭大郎等不到银子会铤而走险,更赌翠儿能在那张密不透风的网里,撕开一道口子。
窗外,雷声隐隐滚过天际。
暴雨将至。
***
夜色如墨,雨点开始零星砸落在瓦片上。
偏院外廊下,一盏孤灯摇曳。
廖婉屏退左右,独自站在回廊尽头。
她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偏院紧闭的大门上。
门内传来压低的交谈声,断断续续,夹杂着纸张翻动的脆响。
那是她在赌局中埋下的伏笔。
翠儿留下的那块丝帕,上面沾着特殊的追踪粉。只要有人接触过那块丝帕,或者通过特定的路径传递消息,痕迹就会留在下一个接触者的袖口或衣角上。
而现在,廖婉等的,就是那个“下一个”。
“大奶奶。”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
是周管事。
他脸色灰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指节泛白。
“东西找到了。”他声音沙哑,“在彭氏梳妆台的夹层里。”
廖婉转过身,看着他。
“什么?”
“假账本。”周管事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不是遗失,是被藏起来了。彭氏和她兄长勾结,伪造了半年的支出单据,每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