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盘珠子清脆却冰冷的撞击声,混合着窗外渐起的雨声。
廖婉坐在紫檀木案后,指尖拨弄着那串被磨得发亮的象牙算珠。一下,两下。节奏平稳,像是在数落人心。
周管事跪在案前,脊背弯成一张弓。他手里捏着一支朱笔,笔尖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大奶奶,”周管事的声音有些干涩,“近半年的流水账,大部分……已经遗失了。”
廖婉没有抬头,只是手中的动作未停。
“遗失?”她语气平缓,听不出悲喜,“周管家是廖府的老人了,连这点小事都记不清?”
“回大奶奶,”周管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前几日库房受潮,加之彭姑娘那边……也是为了打理内务,不慎将几册旧账卷入了水渍。墨迹晕染,实在无法辨认。”
他在撒谎。
廖婉心中冷笑。所谓的水渍,不过是借口。真正的账本,此刻正躺在彭氏的院子里,等着被销毁。
但她不能拆穿。
一旦拆穿,便是打草惊蛇。她要做的,是让那张网,收得更紧一些。
“是吗?”廖婉终于抬起眼,目光如古井无波,“那便好办。”
她从袖中取出一本崭新的账册,轻轻推到周管事面前。
“这本,是我昨日重新誊写的。里面记录的,是从上月十五开始,公中支出给彭家娘家的银两明细。”
周管事瞳孔骤缩。
他颤抖着手翻开账册。每一页,都写得清清楚楚。哪一日送了什么礼,哪一日给了多少赏钱,甚至包括那些见不得光的赌债填补记录,全都一一罗列。
“这……这怎么可能?”周管事脸色煞白,“大奶奶,您这是……”
“我说了,”廖婉打断他,声音依旧轻柔,“这本账,是我从‘记忆’中还原的。”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毕竟,有些东西,即使纸页烧成了灰,也烧不掉痕迹。”
周管事浑身一颤。
他想起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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