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廖府正院的青砖地上还凝着昨夜暴雨留下的湿痕。
廖婉坐在紫檀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壶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茶汤澄黄,热气袅袅上升,却在触及半空时迅速消散,像极了这深宅大院里那些看似温热、实则冰冷的算计。
她没看跪在堂下的彭氏,而是垂眸看着自己袖口露出的一截素白护腕。那里藏着一枚温润的玉佩,那是她陪嫁中三处田产的抵押契书。只要押上它,账面上的亏空就能暂时平复,而查账的时间,也就多出了半个月。
“姐姐。”彭氏的声音软糯,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妹妹近日身子不适,家中兄长又来信说生意周转不开,这月例银子……能否提前支取一半?”
廖婉端起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瓷壁。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茶盏缓缓放下,发出一声极轻的“磕”响。
这一声,在空旷的正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管事站在角落,手里捏着那本泛黄的旧账册。他的手指微微发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就在半个时辰前,廖婉让他重新核对偏院外的守卫人数。原本两人轮值的哨位,如今变成了四人。这不是加强戒备,这是为了堵住漏洞。
周管事低下头,不敢看廖婉的眼睛。他手中的朱笔,原本在昨日那场风暴后已干涸成暗红色,此刻却因冷汗浸染,显得有些黏腻。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弃子。
“彭妹妹,”廖婉终于开口,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你兄长做生意,与廖府公中何干?若是家里缺钱,自可让哥哥去外面想办法,何必动我廖府的根基?”
彭氏脸色一白,随即换上一副委屈模样:“姐姐此言差矣。妹妹既入廖府,便是廖家人。兄长也是看着妹妹长大的,若妹妹受了委屈,兄长自然要替妹妹讨个公道。这银子,不过是借来周转,日后定会连本带利还回……”
“借?”廖婉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彭妹妹可知,廖府的家规第三条是什么?”
彭氏一愣,下意识背诵:“长幼有序,尊卑有别,公私分明,不得私相授受。”
“不错。”廖婉点了点头,目光终于落在彭氏身上,那双眸子清冷如冰,“你兄长赌债缠身,挪用公中银两填补窟窿,这是‘私相授受’。而你,身为妾室,却敢以娘家势力胁迫正妻,这是‘僭越失礼’。”
彭氏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姐姐慎言!妹妹从未胁迫姐姐,只是……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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