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顺着砖缝渗进骨缝。
沈清舟站在江南织造局北京分号的残垣断壁前，指尖摩挲着袖中那枚沾着江南霉味的私印。
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
日落之前，他必须找到那封密信。
否则，明日秋粮折色归档，这三石丝绢便成了死罪。
恩师的名誉将彻底毁灭。
而他，也将沦为替罪羊。
身后是户部衙门方向传来的更漏声。
滴答，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赵铁衣的人已经封锁了这里。
两名穿着号衣的护院守在门口，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沈清舟没有硬闯。
他知道，任何未经许可的翻阅，都会被视为窃取朝廷机密。
那是即刻下狱的重罪。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泥土。
那里有一层薄薄的落叶，被秋风卷得凌乱不堪。
但他注意到，在墙角的一处阴影里，泥土的颜色比别处更深。
那是近期被人翻动过的痕迹。
桑皮纸的纤维。
他在拓印私印时，曾从那张特殊的桑皮纸上撕下一小段，塞进了账箱的夹层。
那是他留下的线索。
也是他唯一的希望。
沈清舟绕到后院。
这里曾是织造局的库房，如今已被查封多年。
杂草丛生，蛛网密布。
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拨开腐叶。
指尖触碰到了一块松动的青砖。
用力一撬。
砖下露出了一个暗格。
里面躺着一只破损的木箱。
箱子上贴着封条，字迹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内府特供”四个字。
沈清舟的心跳加速。
他没有打开箱子。
而是先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混合着江南特有的霉味扑面而来。
这与他在档案室发现的墨渍味道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
赵铁衣手中的特殊墨迹，并非来自恩师的私宅。
而是来自这里。
来自这枚私印曾经接触过的地方。
沈清舟深吸一口气，撬开了箱盖。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叠账册。
但他不看账册。
他的目光锁定在账册下方的一封未寄出的信上。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朱砂绘制的云纹。
不，那不是普通的云纹。
沈清舟凑近细看。
苏绣的内衬上，绣着的并不是常见的祥云图案。
而是只有江南织造局才有的‘贡品’标记。
那是皇室秘辛的象征。
也是违禁贸易的铁证。
他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恩师为何会卷入这种死罪？
难道真的是贪污公粮？
不。
不可能。
恩师一生清廉，连一块玉佩都不曾私藏。
沈清舟展开信封。
信纸泛黄，墨迹陈旧。
他迅速浏览了一遍。
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信中揭示了真相。
恩师并非贪污，而是被户部尚书逼迫成为替罪羊。
为了掩盖内府的亏空，尚书大人精心设计了这场政治投名状。
而那三石丝绢，根本不是普通贡品。
它是内府与江南织造局私下交易的筹码。
用来填补皇室的挥霍无度。
恩师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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