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滴答，声如碎玉。
沈清舟站在都察院后巷的阴影里，指尖摩挲着怀中那封薄如蝉翼的信纸。
信纸上没有名字，只有三行字，和一枚沾着江南霉味的私印拓片。
这是恩师留下的最后情分，还是政敌埋下的致命杀局？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日落之前，这封信必须送到御史台书吏手中。
赵铁衣在户部衙门等着他，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一旦秋粮折色归档，这三石丝绢就成了死罪。
沈清舟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茶楼。
那里有他要找的“刀”。
***
“醉仙楼”三层，靠窗的位置。
沈清舟坐下时，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
他对面的茶客是个瞎子，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这不是普通的瞎子。
他是御史台负责接收匿名举报的信吏，姓王，人称“王半盲”。
沈清舟将茶杯推过去，杯底压着一张桑皮纸。
“王先生，”沈清舟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有些东西，比命重。”
王半盲没动，只是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沈主事，你手中的东西，若是假的，老夫现在就送你上路。若是真的……”
他顿了顿，核桃声停了。
“老夫替你传遍京城。”
沈清舟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夕阳西下，余晖如血，将街道染成一片暗红。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赵铁衣的眼线，此刻应该已经盯上了这条巷子。
***
就在沈清舟准备起身离开时，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那是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沉重、整齐，带着杀气。
是锦衣卫？不，是赵铁衣的家丁。
他们穿着便服，腰间却别着短刀。
沈清舟的心猛地一沉。
被发现了。
他迅速抓起桌上的桑皮纸，塞进袖中。
但他的手慢了半步。
一只粗糙的大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沈主事，去哪啊？”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沈清舟回头，看见一张满脸横肉的脸。
是赵铁衣的心腹，老捕头张彪。
张彪身后，跟着四个手持棍棒的壮汉。
他们堵住了楼梯口，也堵住了沈清舟的去路。
“张大人，”沈清舟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全是冷汗，“我只是来喝茶。”
“喝茶？”张彪嗤笑一声，伸手去抓沈清舟的袖子，“我看你是来送命的。”
他的手指触碰到沈清舟的衣袖，用力一扯。
沈清舟踉跄了一下，手中的桑皮纸飘落下来。
张彪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枚模糊的拓印，和一行小字：
“江南织造局，私库流出。”
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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