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顺着都察院青石台阶的缝隙往上爬，像一条冰冷的蛇。
沈清舟被押在台阶下，双手反绑，膝盖早已麻木。
但他脊背挺得笔直，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御史袍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
门后是王守仁的门生，也是今日负责接访的户科给事中严世蕃——不，那是严嵩之子，此刻他正站在门槛内，一脸嫌恶地看着这个疯癫的主事。
“滚出去。”
严世蕃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居高临下的冷硬，“户部账目自有法度，岂容一个精神失常之人在此撒泼？赵大人已呈报，说你因贪墨未遂，畏罪发狂，胡言乱语。”
周围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
有人指着沈清舟摇头：“这书生看着斯文，怎么是个疯子？”
“听说他要把三石丝绢说成公粮，简直是痴人说梦。”
沈清舟没有看那些指指点点的脸。
他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那是算盘珠子碰撞的声音。
赵铁衣站在人群后方，手里攥着那把黄铜算盘，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知道沈清舟想干什么。
他想求见王守仁的门生，借太子的威望压住户部的黑手。
但这恰恰是赵铁衣最想要的结果。
只要沈清舟表现出对朝廷法度的蔑视，只要他试图绕过正常程序去寻求政治庇护，他就彻底坐实了“狂妄悖逆”的罪名。
“沈主事。”赵铁衣缓步上前，戒尺在掌心轻轻拍打，“既然你执意要闹，老夫便成全你。只是这都察院门前，不容许污秽之物停留。”
沈清舟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轻声问道：“赵大人，您确定，这台阶上的灰尘，只配落在疯子的身上吗？”
赵铁衣眉头一皱：“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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