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风卷着枯叶，在恩师旧宅斑驳的青砖墙上刮出细碎的声响。
沈清舟站在后院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沾着江南霉味的私印。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让他原本有些发烫的头脑稍微清醒了几分。
门内死寂一片，连往常那只爱叫的黄狗都不见了踪影。
他抬起手，刚要叩击门环，目光却落在门槛缝隙处——那里塞着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桑皮纸，边缘已经泛黄，显然是被雨水打湿后又晾干的样子。
沈清舟弯腰捡起。
纸上没有字，只有一道深深的划痕，像是用戒尺狠狠抽打留下的痕迹。而在划痕的尽头，墨迹未干地写着一个“赵”字。
这是警告。
也是封锁。
沈清舟垂下眼帘，将那张纸轻轻放回原处，仿佛从未见过。他没有转身离开，而是绕到了后院的侧窗边。
窗户糊着厚厚的棉纸，透不进多少光亮。但沈清舟知道，这里曾是恩师教导他识字的地方。如今，棉纸破了一个小洞，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他将耳朵贴近那个破洞。
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还有算盘珠子拨弄的脆响。
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那是赵铁衣特有的节奏，每一颗珠子的撞击都像是在计算着什么，又像是在威胁着什么。
“老陈头，别怪我。”
一个低沉的声音透过棉纸传来，带着几分戏谑，“尚书大人说了，这扇门，除了我赵铁衣，谁也不能进。你若是开了，就是欺君罔上，是通匪。”
沈清舟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老陈头是恩师的贴身老仆，守了这院子三十年。他不懂什么朝堂争斗，只知道恩师临终前的嘱托：无论发生什么，守住那三石丝绢样本，那是恩师留给他的最后清白。
但现在，这道清白成了催命符。
沈清舟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枚铜牌。
铜牌不大，只有拇指大小，上面刻着两个古篆体的小字：“沈氏”。
这是恩师生前亲自为他打造的信物，据说当年恩师还在翰林院时，曾以此牌换取过御赐的一壶酒。对于老陈头来说，这不仅仅是一块铜牌，更是恩师存在的证明，是他坚守三十年的理由。
沈清舟没有直接敲门，也没有强行闯入。
他只是隔着破洞，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铜牌。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穿透了棉纸，传入了屋内。
屋内的算盘声戛然而止。
过了许久，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一条缝，老陈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露了出来。他的眼神浑浊，手中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铁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主事……”老陈头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您不该来。”
“我不该来，还是你不该开门？”沈清舟轻声问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老陈头浑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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