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入，像无数根细针扎在沈清舟裸露的手腕上。
档案室里的烛火跳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赵铁衣没有立刻去擦靴子上的墨迹。
他低下头，看着那朵刺眼的黑花，嘴角慢慢扯动，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从容。
沈清舟的心猛地一沉。
他意识到，刚才那一瞬间的沉默，不是赵铁衣在犹豫，而是在评估。
评估沈清舟手中的筹码，以及自己手中握着的生杀大权。
“沈大人。”赵铁衣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这滴墨，倒是巧。”
沈清舟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方拓纸的边缘。
桑皮纸粗糙的纤维感透过指尖传来，提醒着他此刻的处境。
“确是巧合。”沈清舟轻声说道，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臣手滑，惊扰了员外郎的清静。”
“清静？”赵铁衣轻笑一声，抬起脚，用鞋底碾了碾那滴墨迹，直到墨痕彻底模糊在皮革纹理中。
他转过身，背对着沈清舟，从怀中掏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文书。
纸张泛黄，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是被反复翻阅过的旧物。
“沈大人以为，老夫为何留你至此？”
赵铁衣将文书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沈清舟紧绷的神经上。
沈清舟目光落在文书上。
封面上写着《秋粮折色亏空补正书》几个大字，朱红的大印鲜亮夺目。
那是户部尚书的私印。
也是那枚沾着江南霉味的私印。
沈清舟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这枚印章意味着什么。
恩师生前最珍视的名节，如今却被印在这份承认贪污公粮的供状之上。
“这是……”沈清舟的声音依旧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是老夫为你准备的退路。”赵铁衣拨弄了一下腰间的算盘，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脆响。
“明日秋粮折色就要归档，这三石丝绢若无法解释来源，便是死罪。”
赵铁衣走到沈清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似乎想剖开沈清舟的胸膛，看看里面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但这笔亏空，若是由老夫来担，户部的脸面过不去，尚书的威信也会受损。”
“所以，需要一个‘替罪羊’。”
赵铁衣伸出食指，点了点那份补正书。
“沈大人，你是主事，复核账目是你的职责。你若签字画押，承认这笔支出是因你疏忽所致，旨在填补私库亏空，那么，尚书的嫌疑便洗清了。”
沈清舟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终于明白了赵铁衣那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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