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绢的灰烬还在火盆里冒着最后一缕青烟。
苏婉没有看它。
她只盯着邓三娘那张涂了厚粉的脸。
“三房月例，”苏婉开口。
声音极慢。
像钝刀刮过骨缝。
“这半匹绣金线残绢，是你上月用来抵充大房私库银两的信物。”
邓三娘指尖那两枚硕大的翡翠戒指，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她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眼角堆起的褶子，此刻看起来像是一张被揉皱的旧纸。
“夫人说笑了。”
邓三娘的声音尖利，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那是……那是老奴替三房保管的旧物。”
“保管？”
苏婉抬起眼。
目光落在邓三娘手指上。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红痕。
是长期拨弄算盘珠子，留下的茧痕。
也是伪造账目时，用力过猛留下的痕迹。
“这残绢上的金线，是大房已故公公生前最爱的‘赤金缕’。”
苏婉一字一顿。
“这种料子，早已绝产十年。”
“你拿着它，去换三千两白银。”
“是想告诉族人，三房如今富可敌国？”
邓三娘的脸色白了。
她猛地站起身。
石榴红袄子在风中猎猎作响。
“苏婉！你别血口喷人！”
“这是三房自己的东西！”
“凭什么说是你的？”
苏婉没动。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
轻得像是一根羽毛，落进深井。
却激起了千层浪。
“凭它是从你手里掉出来的。”
苏婉缓缓说道。
“更凭这上面，沾着三房后院赌坊的泥腥气。”
邓三娘浑身一震。
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眼神里的伪善瞬间崩塌。
露出底下狰狞的恐惧。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老嬷嬷看过。”
苏婉打断了她。
语气依旧平静。
甚至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礼貌。
“老嬷嬷说，这残绢不是旧物。”
“是新做的。”
“为了掩盖挪用公款的亏空，特意用低劣的旧绢，染上霉斑，冒充陈年旧账。”
“你想借祭祖前夕的混乱。”
“试探我的底线。”
“顺便，把大房的积蓄，洗成三房的私房钱。”
每一个字。
都像是一颗钉子。
死死地钉在邓三娘的心头。
邓三娘后退了一步。
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发出刺耳的声响。
在暴雨如注的夜晚。
显得格外清晰。
“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
手指紧紧攥着那枚翡翠戒指。
指节泛白。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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