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更鼓还没敲，祠堂正厅里的烛火却先一步暗了下去。
不是风。
是有人吹灭了灯。
苏婉站在阴影里，听着外面暴雨砸在青瓦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拳头在擂鼓。她手里攥着那半匹绣金线的残绢，指尖被粗糙的丝线磨得生疼。这匹绢，从第一章账本里的一行字，到第五章烧焦的字迹，如今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
它不再是证据。
它是刀。
邓三娘穿着一身崭新的石榴红袄子，站在供桌前，手指上那两枚硕大的翡翠戒指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她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像一条刚吞了肉的蛇。
“夫人。”
她的声音尖细，带着刻意的颤抖，“祭祖大典在即，大房私库亏空，竟敢用巫蛊之术诅咒先祖，以此掩盖罪行。三房为了家族清白，不得不揭发。”
四周的族人窃窃私语。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苏婉身上。
族长坐在高位上，面容冷漠，一言不发。他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但他默许了。因为三房背后的商号，能给他带来比一个主母更重要的利益。
苏婉没有辩解。
她只是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三娘说得好。”
她的声音极慢，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既然提到了私库，那就说说，是谁把大房的银子，填进了族长的商号？”
邓三娘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夫人血口喷人！我三房何时动过大房的银子？分明是你自己管理无方，才导致亏空！”
她从袖中掏出一张折成旧绢的单子，高高举起。
“这是月例支取的底单，上面有你的印章，也有我的签字。你敢不敢当众验看？”
苏婉看着那张单子。
那是陷阱。
如果这张单子是真的，她就坐实了贪污罪名；如果是假的，邓三娘就会露出破绽。
但苏婉知道，这张单子，根本不是邓三娘写的。
而是那个真正的“影子”。
那个能伪造笔迹、知晓她私库漏洞、且与族长夫人有关的人。
苏婉向前迈了一步。
裙摆扫过冰冷的地面。
“三娘。”
她轻声问，“你戴着这枚戒指，多久了？”
邓三娘下意识地将手缩回袖中。
那枚翡翠戒指，是她昨日才戴上的。为了炫耀，也为了掩饰。
“怎么，夫人羡慕？”邓三娘挑眉，“这可是外头新进的货色，价值千金。”
“不。”
苏婉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我只是好奇，这枚戒指的内侧，为何会有磨损的痕迹？”
她伸出手指，指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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