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猛地跳了一下，爆出一朵惨白的灯花。
苏婉没有动。
她只是垂着眼，看着案上那半匹绣金线残绢。
雨水顺着窗棂的缝隙渗进来，滴在青砖地上，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
像是某种倒计时。
族长苏震天拄着拐杖站在阴影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那匹绢。
“解释。”
两个字，冷得像冰碴子。
苏婉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礼貌。
“父亲，儿媳并非不知礼数。”
她的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像是在称量过重量后才吐出来。
“只是这账目里的‘亏空’，实在有些蹊跷。”
她伸出手指，轻轻挑起那半匹残绢的一角。
指尖触碰到粗糙的丝绸表面，那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脂粉气，扑面而来。
“三弟妹说，这是大房私库中遗失的嫁妆残片。”
邓三娘站在一旁，手指紧紧攥着袖口，两枚硕大的翡翠戒指在烛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她强装镇定，眼角堆起的笑意却显得有些僵硬。
“姐姐明鉴，那日整理库房，确是发现了此物。想来是当年婆婆遗留之物，不慎落入账册夹层之中。”
她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真的是无心之失。
苏婉轻笑一声。
笑声很轻，却在寂静的偏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婆婆早已仙逝多年。”
苏婉一字一顿地说道。
“且这匹绢上的纹样，并非寻常绣工所能为。”
她将残绢举高，借着摇曳的烛光，展示给众人看。
那上面绣着的，是一枝缠枝莲。
线条流畅，针脚细密，金线虽已黯淡，却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华贵。
“这是已故婆婆生前亲手所授的‘缠枝莲’绣法。”
苏婉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除了大房正妻，谁配用此纹样？谁又能接触到这匹珍藏多年的嫁妆？”
邓三娘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她没想到，苏婉竟然连这一点都查得如此清楚。
她原本以为，只要咬定是库房管理不善，让外人看了笑话，苏婉为了顾全大局，一定会选择沉默。
毕竟，一旦公开对质，就是两败俱伤。
但她错了。
苏婉要的不是沉默。
她要的是清算。
“况且……”
苏婉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冰冷的寒意。
“这半匹残绢的边缘，还绣着一行暗纹。”
她伸出手指，指着残绢边缘那一处不起眼的褶皱。
那里绣着几道极细的红线，交织成一种特殊的图案。
族长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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