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御史台汉白玉台阶上，溅起的水雾混着泥腥气，扑面而来。
余烬站在石阶下。
手里攥着一枚铜钥。
《内库甲字七号卷》的最后一把钥匙。
也是魏渊用命换来的生门。
他抬头看天。
乌云压顶。
像一口倒扣的铁锅。
要把这京城的天，彻底捂死。
“余大人。”
一声粗厉的喝问。
赵捕头挡在台阶前。
腰间佩刀未出鞘，但手已按在刀柄上。
指节泛白。
“辰时未到，御史台不迎客。”
余烬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左手。
掌心摊开。
不是请帖。
是一纸文书。
户部主事余烬，奉旨协查内库亏空案。
持此证，可入大堂候审。
赵捕头扫了一眼。
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协查？”
“魏相公的血书都递进来了，你还说是协查？”
他说着，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纸。
纸角染血。
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那是魏渊的字。
也是魏渊最后的供词。
“主谋余烬。”
“赃款转移江南。”
“师不知情。”
八个大字。
像八根钉子。
钉在余烬的心口。
余烬的目光落在血书上。
没有愤怒。
没有惊慌。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只有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是他在计算。
计算这张纸的重量。
计算它背后的代价。
“血书是真的吗？”
余烬问。
声音平淡。
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赵捕头挑眉。
“是不是真的，你心里清楚。”
“魏相公昏迷前，咬破手指写的。”
“指印清晰可见。”
“连御史的印章都盖好了。”
“余大人，别挣扎了。”
“把东西交出来。”
“也许还能留个全尸。”
余烬笑了。
笑意很淡。
“全尸？”
“魏相公想让我全尸，还是想让我背锅？”
他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湿滑的石阶上。
发出轻微的声响。
赵捕头后退半步。
手按得更紧。
“你想干什么？”
余烬没回答。
他从怀中掏出那本染血的总账。
《内库甲字七号卷》。
第六章里的真相。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余烬手中。
封皮上的血迹已经干涸。
变成暗红色。
像结痂的伤口。
“我要见御史。”
余烬说。
“我有证据。”
“能证明魏相公的清白。”
也能证明我的清白。
赵捕头盯着他。
目光如刀。
“证据？”
“魏相公的血书就是证据！”
“你还要什么证据？”
“难道你要说，血书是假的？”
余烬摇头。
“不是假的。”
“只是不全。”
他说着，伸手去接那张血书。
动作很慢。
很稳。
赵捕头没有躲。
他知道拦不住。
或者说，他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血书落入余烬手中。
指尖触碰到那行血字。
温热。
粘稠。
带着铁锈味。
余烬低头看着。
看了三息。
然后，他抬起头。
看向赵捕头。
“你说，这是魏相公清醒时写的？”
赵捕头点头。
“千真万确。”
“当时他在吐血，神志不清，只说了这一句。”
“然后就被抬走了。”
余烬哦了一声。
神色不变。
“原来如此。”
他说。
“难怪。”
“难怪笔迹颤抖。”
“难怪墨迹晕染。”
“原来不是恐惧。”
“是失血过多。”
赵捕头眉头紧锁。
“你想说什么？”
余烬没回答。
他双手捏住血书的两端。
纸张很薄。
浸透了血液后，变得脆弱不堪。
轻轻一撕。
就会碎。
但他没有立刻撕。
他看着赵捕头。
“赵统领，你可知道，《大明律·刑律》中有一条规定？”
赵捕头一愣。
“什么规定？”
“凡证人证言，需本人当庭对质。”
“若证人昏迷或死亡，其生前遗言，需有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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