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的更鼓刚敲过第三响，书房里的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
江明远的手指停在《内库丝绸拨用总簿》的末页。
那行血字像是一条冰冷的蛇，盘踞在泛黄的纸页夹缝中。字迹潦草，透着深深的恐惧与绝望：“沈德全索贿未遂，强取三百匹苏绣，死于非命。”
沈德全。
那个半月前暴毙于御马监的大太监。
如果这行字被李御史看到，或者被明日即将到场的户部尚书看到，这就不是简单的账目亏空，而是一桩牵扯内廷、足以让满朝文武血流成河的贪腐大案。
江明远的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笑意，但握着书册的手指关节却因用力而发白。
他不能让它存在。
但这本账册是呈堂证供的核心，一旦损毁或涂改，就是欺君之罪，连夏清源那份认罪书都救不了他。
必须让这行字“消失”，却又不能留下任何被篡改的痕迹。
要把指向宫中的线索彻底切断，让案件变成一桩只有经手人作祟的历史旧案。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赵管事走了进来。
这位沉默寡言的书吏穿着灰布长衫，手里端着一盏温好的参汤，眼神低垂，看不出喜怒。
“大人，”赵管事的声音干涩，像是砂纸磨过桌面，“李御史那边催得紧，两个时辰快到了。”
江明远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翻过一页，发出脆响。
“赵伯，你跟着我十年了，可知这本账册最后一页，为何会有血字？”
赵管事的手微微一颤，参汤洒出几滴落在青砖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跪了下来，额头紧贴地面，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大人，小的不知。小的只负责整理卷宗，记录进出信件。”
“是吗？”江明远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赵管事的后颈，“那你为何在我回来之前，就备好了剪刀和浆糊？还有一张从别处剪来的残页？”
赵管事浑身僵硬。
江明远将账册重重拍在案上，震得墨锭滚落一旁。
“我想把这行字处理掉。换成夏清源私自挪用、赌博输光的所有证据链闭环。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户部的脸面，也能……保全我自己。”
江明远走近一步，轻声说道，语气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赵伯，你是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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