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算盘珠声清脆得有些刺耳。
裴婉坐在偏室的紫檀木案前，指尖拨弄着那枚早已磨出包浆的玉算珠。窗外雷雨欲来，闷热的湿气顺着窗缝钻进来，黏在皮肤上，让人透不过气。
今日是姜氏寿辰。
按规矩，新妇需在寿宴前呈交年度账目，以显治家有方。这本《裴氏外庄收支总录》便静静躺在案上，封皮泛黄，边角磨损，那是过去六个月里，它被反复翻阅、朱笔圈点、甚至撕下夹页又强行压回的见证。
如今，它回到了裴婉手中。
“夫人，老太太那边派人来催了。”翠儿站在门口，声音尖细，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低着头，不敢看裴婉的眼睛，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
裴婉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合上了账册。
“知道了。”她的声音轻柔，像是一阵风吹过湖面，“翠儿姐姐去回话，就说我在核对最后一笔进项，稍后便去给母亲请安。”
翠儿咬了咬嘴唇，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裴婉看着翠儿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刚才翠儿离开时，袖中滑落了一枚玉佩碎片。那不是普通的饰品，而是刻有姜氏娘家私印的物件，上面还沾着些许暗红色的血迹——那是林氏生母当年的血。
这玉佩为何会出现在姜家管事手中？
裴婉没有捡起来。她只是用指尖蘸了些许墨汁，在账册的空白处轻轻画了一个圈。
圈住的不是数字，而是一个名字：沈。
昨日那张纸条上的日期，竟是昨天。
这意味着，那个名为“沈”的人，或者说是经手这笔钱的人，一直在活动。而姜世安，他的儿子，并非一无所知。
裴婉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假证据。
那是姜世安与一外男深夜密谈的草图，旁边附带着几两碎银的流向记录。当然，这些都是伪造的。但裴婉知道，姜氏多疑且护短，只要看到儿子似乎要卷款跑路，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她也会为了自保而先发制人。
她要做的，就是让姜世安主动走进这个局。
……
半个时辰后，裴府正堂。
姜氏端坐在太师椅上，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暗红色的织金缎面袄子。她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眼神浑浊，却在扫过裴婉时变得锐利如刀。
“婉儿来了。”姜氏的声音慢条斯理，带着一丝长辈特有的威严，“坐吧。”
裴婉垂眸行礼，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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