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珠撞击的脆响，在死寂的正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裴婉指尖微凉，那串沉香木佛珠被姜氏捏得咯吱作响。她垂着眼，目光落在那本《裴氏外庄收支总录》上。这本账册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案几中央，封面泛黄，边角磨损，像一块陈年的旧疤。
就在半个时辰前，这账册还夹着半页被撕下的纸角，那是裴婉故意留下的诱饵。而此刻，那半页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滚落在地的玉佩碎片。
“母亲。”裴婉轻声开口，声音柔得像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世安不见了，但这账里的‘沈’姓之人，您真的查清了吗？”
姜氏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狠厉掩盖。她死死盯着裴婉：“婉儿，你在说什么胡话？世安是裴家的嫡子，岂能与你那些旁门左道的猜测相提并论？今日是你生辰后的第三日，按规矩，你需呈交年度账目以证我治家有方。你若再这般妖言惑众，休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媳。”
她说要呈交账目，实则是想最后试探一次裴婉的底线。若裴婉此时低头，交出所有底账，姜氏便可将此事烂在肚子里，甚至还能顺势将裴婉禁足，彻底掌控裴府。
裴婉微微一笑，缓缓从袖中取出那本《裴氏外庄收支总录》。
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恭敬地双手奉上，而是单手托着书脊，指尖轻轻摩挲过封面上那道深深的划痕——那是第一章时，姜氏拍桌震起的灰尘落下的痕迹；也是第六章时，朱砂印泥未干时，归属权悄然转移的证明。
“母亲说得对，世安是嫡子。”裴婉抬起眼，眸光清亮，“可若是嫡子通敌卖族呢？”
姜氏手中的佛珠“啪”地一声断裂，珠子散落一地，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姜氏脸色煞白，指着裴婉的手指剧烈颤抖，“你竟敢污蔑我姜家子孙！”
“不是污蔑。”裴婉将账册翻开，翻至第三页，那里原本夹着的一张纸条已被抽出，换上了一张崭新的、盖着御史台火漆印的信笺，“这是翠儿昨夜偷偷递给我的。她说，少爷昨夜密会的那位‘外男’，并非戏班老生，而是江南盐运使司的暗探。他们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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