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算盘声，脆得像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纹。
裴婉坐在偏室那张紫檀木案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裴氏外庄收支总录》泛黄的封皮。这本账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手边，那页夹着生母嫁妆清单的夹页，朱砂印泥早已干透，红得刺眼，也沉得坠手。这是她昨夜从姜氏袖中夺来的“合法”凭证，也是悬在婆母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窗外的雨还没下下来，空气闷得让人胸口发堵。
“夫人。”翠儿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细若蚊蝇，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老奴……老奴给您送早膳来了。”
裴婉没有抬头，只是手中的狼毫笔在宣纸上轻轻一点，墨汁晕开一朵黑色的花。她知道，姜氏已经动了杀心，或者说，动了清除隐患的决心。禁足、严刑、封锁消息，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若是旁人早已崩溃，但裴婉要的，正是这恐惧到了极点的人。
“放那儿吧。”裴婉声音轻柔，听不出喜怒，“翠儿，你伺候母亲多年，想必知道规矩。这裴府的账房，如今归我管，连风怎么吹进来，也得经过我的点头。”
屏风后传来瓷器碰撞的轻响，那是翠儿放下食盒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怕被谁听见，又像是急于逃离。
裴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姜世安那个锦囊里的仿品之所以消失，并非他忘了，而是他不敢赌。他深知裴婉手中握着真正的底牌——那本从未离身的原始总录。他丢掉的不是筹码，是最后的退路。而他以为自己能装傻到底，却不知裴婉早已看穿了他那层虚伪的懦弱。
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粗使婆子粗暴地推开了偏室的门，领头的正是姜氏的心腹王嬷嬷。她脸上挂着僵硬的假笑，眼神却如刀锋般刮过裴婉的脸：“二奶奶，老太太说了，近日府里混乱，恐有外人混入偷盗账目。为了二奶奶的安全，特命奴婢们在此值守，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包括送饭的丫鬟。”
裴婉缓缓放下笔，抬起眼眸，目光平静如水：“王嬷嬷这话说的，裴府的家规，何时变成了囚笼？我身为当家主母，连自己的院子都出不去，这传出去，怕是要让京中的太太小姐们笑话，说裴家内宅失序，连个妇人都管不住。”
王嬷嬷脸色微变，正要反驳，裴婉却从袖中抽出一张纸，轻轻放在案上。
那是昨日姜氏寿宴上，族中几位长老签字画押的“接管文书”。上面盖着鲜红的族印，铁证如山。
“王嬷嬷，你若觉得委屈，大可现在就去请族长来评理。”裴婉语气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关切，“只是别忘了，这账册里的每一笔亏空，都连着姜家的脸面。若是闹大了，不仅是我裴婉不孝，更是母亲您治家无方，连累姜老太爷在朝堂上的清誉。”
王嬷嬷盯着那张纸，手指微微颤抖。她知道，裴婉不是在威胁，而是在陈述事实。一旦族长介入，那笔流向姜家娘家的巨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