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珠撞击的脆响在偏室中回荡，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姜氏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的目光没有落在裴婉身上，而是死死盯着案上那本《裴氏外庄收支总录》。
这本账册，从第一章被压在茶盏下，到如今夹页被重新压回，上面的朱砂印泥早已干透，却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横亘在婆媳之间。
“母亲。”裴婉轻声唤道，声音柔得像水，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这总录中的‘林氏’二字，儿媳看得真切。母亲若说这是笔误，儿媳便去请族老们来辨一辨这墨迹的新旧。”
姜氏的手指猛地一顿。
佛珠停在半空，她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被深不见底的绝望掩盖。
那不是恐惧。
恐惧是怕失去权势，而绝望，是发现连最后的遮羞布都被撕碎后，那种无处可逃的窒息感。
她看着裴婉，嘴角扯出一抹惨笑：“婉儿，你生母当年嫁入裴家，陪嫁丰厚，这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如今账面上亏空，定是你生母生前挥霍无度，或是被人蒙蔽，才导致如此局面。”
她在撒谎。
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当着几位族老的面，公然篡改事实。
裴婉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讥讽。她知道，姜氏之所以如此急切地污蔑生母，不仅仅是为了掩盖亏空，更是为了切断任何追溯真相的可能。
因为那笔钱，根本不在裴家，而是在姜家的私产名下。
“母亲说得对。”裴婉忽然应了一声，直起身子，从袖中取出另一张纸，“既然母亲说是生母挥霍，那这份生母临终前留下的遗言，母亲是否也要辩驳一番？”
那张纸上，没有名字，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那是生母在林氏家族败落后，用血写下的最后控诉。
“姜氏侵吞嫁妆，转移资产，致使林家绝嗣，女儿含恨而终。”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插进了姜氏的心脏。
姜氏的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佛珠“啪”的一声断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