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大堂的铜漏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钟离的心口。
卯时三刻，天光微亮。
大堂内静得可怕，只有更夫远处传来的梆子声，沉闷而遥远。
钟离站在堂下，双手交叠于袖中，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对面站着的是大理寺卿赵崇山。
这位以铁面无私著称的大人，此刻正捏着一张泛黄的纸页，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那张纸页的边缘有些卷曲，上面盖着鲜红的私印——那是任崇安的印章。
“钟主事。”
赵崇山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大理寺特有的威压，“有人举报你伪造证据，诬陷档案库守夜人老赵勾结盐商，意图吞没江南织造局的亏空。”
钟离垂眸，目光落在赵崇山手中的那张纸上。
那是他昨夜亲手伪造的假证词。
原本，这张纸是他在暗格中与任崇安博弈的筹码。
如今，它成了催命符。
“大人明鉴。”
钟离抬起头，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一丝慌乱，“此乃老赵亲笔所书，意在推卸责任。钟某只是据实呈报，何来诬陷之说？”
“据实呈报？”
赵崇山冷笑一声，将纸页重重拍在案上，“老赵已被收押。他说，这证词是你逼他写的。他说，若不写，你就将他与盐商的账目一并揭发。”
周围的同僚们纷纷后退半步。
那些平日里与钟离称兄道弟的户部官员，此刻一个个低眉顺眼，仿佛从未见过此人。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大堂里蔓延。
没有人愿意为一个即将失势的人作证。
尤其是当这个人的对手，是户部侍郎任崇安时。
钟离心中清楚，这是任崇安的反杀。
任崇安利用老赵对权力的恐惧，将老赵变成了弃子。
而那张假证词，则是清洗知情者的最后一块拼图。
老赵以为拿着这张纸能保命，殊不知，这正是引火烧身的火种。
现在，火种落在了钟离头上。
“既然老赵已认罪。”
钟离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那么，这份证词的真伪便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是谁将它送到了御史台，又是谁，借御史台之手，行灭口之实？”
赵崇山眉头微皱。
“钟主事慎言。”
“慎言？”
钟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又带着一丝挑衅。
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
信封陈旧，封口处还残留着干涸的墨迹。
那是任崇安书房暗格里的那封密信副本。
昨夜，他没有销毁它，而是将其偷偷带回了自己的私邸。
此刻，他将这封信轻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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