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沸,将西厢房的窗棂震得嗡嗡作响。
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将姜瑞明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像极了某种挣扎的鬼魅。
阿福的尸体还跪在那里,头颅歪向一边,脖颈上的勒痕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那双曾经灵活翻动账册的手,此刻僵硬地蜷缩着,指节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用力而泛白。
程御史站在阴影里,绯色官袍的一角被雨水打湿,贴在腿上,沉甸甸的。他没有看姜瑞明,而是盯着那双手,眼神冷漠得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报废的器具。
“搜。”
赵千户一声令下,两名锦衣卫如狼似虎地扑上前去。
姜瑞明垂着眼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在等。等那个必然发生的瞬间,等那根竹签从阿福紧握的掌心中脱落。
这是他为阿福准备的最后一步棋,也是为自己铺就的生路。
阿福死前攥紧的不是收据,而是一根刻有“严”字的细竹签。这根竹签,是严世蕃私库出入的信物,也是连接姜瑞明与严党核心利益链的关键一环。
只要这根竹签出现,所有的嫌疑都会从“姜瑞明试图销毁证据”转移到“姜瑞明作为严党内应,借搜查之机灭口证人”。
程御史要的是严党的铁证,而不是一个主事官员的自保之举。前者是大案,后者只是小事。
大案可以升迁,小事只会惹祸。
姜瑞明赌的就是这一点。他要用自己的“罪”,去换取程御史对更高层权贵的贪婪。
脚步声逼近。
一名锦衣卫粗暴地掰开阿福的手指。指甲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刺耳。
一枚染血的玉扣滚落在地,那是刚才被程御史封存的证物。而在阿福掌心深处,躺着一根拇指粗细的竹签。
竹签表面光滑,借着烛光,隐约可见上面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严”字。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赵千户捡起竹签,眉头紧锁:“这是什么?”
程御史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那根竹签上,瞳孔微微收缩。
姜瑞明抬起头,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大人,这是……这是阿福临死前,死死护住的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悲愤与无奈:“属下曾听阿福醉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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