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如滚石碾过屋脊,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将姜瑞明的影子拉得极长,扭曲地投在西厢房斑驳的墙面上。他站在证物桌旁,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温润的玉扣。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至心口,那里却像揣着一块烧红的炭。
半张朱批收据已在之前的火海中化为灰烬,这是事实。但程御史手中的这枚玉扣,却是新变数。
“姜主事。”
赵千户粗粝的声音打破了死寂。锦衣卫指挥使跨前一步,腰间佩刀随着动作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他眼神浑浊,带着江湖人特有的匪气,目光死死锁住案几上那枚被程御史搁置的玉扣。
“大人吩咐,此物疑似藏有密信,需即刻查验。”
姜瑞明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他的声音依旧轻柔,平稳得像是在诵读一本枯燥的账册:“赵千户说笑了。这不过是家父遗物,若真能藏信,严阁老当年何必费尽心机搞那些复杂的账目?直接塞进玉里不是更省事?”
“省事?”赵千户嗤笑一声,伸手便要去抓玉扣,“严嵩那老狐狸的心思,岂是你能揣测的?小的奉命行事,若有差错,提头来见。”
他的手粗糙如砂纸,指尖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茧子,触碰到玉扣的瞬间,带起一阵令人不适的凉意。
姜瑞明心中警铃大作。
他知道,程御史并未真正相信他的话。那枚玉扣背面刻着的“姜”字固然真实,但若其中暗藏机关,或是夹着比收据更致命的证据,那么刚才那场大火焚烧的就不只是收据,更是姜瑞明最后的退路。
必须夺回来。或者,毁掉它。
在程御史将其送交刑部验视之前,这是唯一的机会。
“赵千户,”姜瑞明上前半步,姿态谦卑,语气却不容置疑,“此乃官家证物,岂容你随意触碰?万一损坏了纹理,如何向都察院交代?”
赵千户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虽是个武夫,但也知道官场规矩,若是弄坏了证物,即便有程御史撑腰,日后也是个麻烦。
就在这瞬息的迟疑间,姜瑞明动了。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动手抢夺,而是猛地抬手,似是要整理衣冠,实则袖中滑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那是他平日记账时用来标记重点的工具,此刻却成了最锋利的武器。
银针精准地刺入玉扣边缘那道细微的裂纹。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混在窗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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