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屋顶掀翻，雨点砸在青瓦上，发出密集的鼓噪。
姜瑞明盯着桌上那张湿漉漉的收据。
雨水已经渗透了宣纸的纤维，墨迹晕染开来，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但他不在乎那些模糊的字迹。
他在乎的是背面那行米汤密文写成的名单。
第一行，“姜瑞”。
这两个字像两根冰冷的针，扎进了他的眼底。
程御史没有走远。
脚步声在廊下停顿了一瞬，随即又远去。
赵千户粗哑的吼声传来：“封锁！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姜瑞明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程御史是在给他时间，也是在逼他露出马脚。
只要他敢碰那张收据，或者试图掩盖什么，立刻就会触发警报。
必须毁掉它。
现在。
趁程御史还在门外试探虚实。
姜瑞明的目光扫过四周。
西厢房内陈设简单，一张紫檀木书桌，几把太师椅，角落里堆着些旧书卷。
帷幔是厚重的蜀锦材质，易燃。
烛台上的火苗还在跳动，橘黄色的光晕在雨中摇曳不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不能直接烧。
那样太明显，程御史一定会怀疑。
他要制造一场“意外”。
一场因雷击引发的火灾。
姜瑞明站起身，假装被雷声惊吓，踉跄了一下。
他伸手扶住桌沿，指尖触碰到那枚藏在袖中的铜钥匙。
暗格还在。
收据并没有完全被水泡烂，蜂蜡层保护了核心部分。
但他不能冒险去取。
一旦动作幅度太大，程御史就能看穿。
他必须利用现有的环境。
姜瑞明转过身，面向窗边的帷幔。
他拿起桌上的烛台，故意手一抖。
烛火倾斜，火星溅落在蜀锦帷幔的边缘。
“嘶——”
细微的燃烧声响起。
帷幔迅速冒起黑烟，火焰顺着纹理向上攀爬。
姜瑞明脸色大变，惊呼一声：“不好！失火了！”
他扑过去，想要用袖子扑灭。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火势蔓延得很快，浓烟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姜瑞明咳嗽着，眼泪直流。
他一边扑救，一边大声喊道：“来人啊！西厢房走水了！”
声音凄厉，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恐。
门外的赵千户显然听到了动静。
“怎么回事？”赵千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疑惑。
姜瑞明抹了一把脸上的灰，故作镇定地回答：“雷击引燃了帷幔，火势有点大，小的们正在扑救！”
他需要拖延时间。
需要让程御史以为，这是一场纯粹的意外。
只要火烧得够旺，收据就会被吞没。
无论上面的密文还是正文，都将化为灰烬。
姜瑞明的心跳如擂鼓。
他偷偷瞥了一眼书桌。
那张收据孤零零地躺在桌面上，周围是逐渐逼近的火舌。
火焰舔舐着桌角，热浪扑面而来。
就在这一刻，房门被推开了。
程御史走了进来。
他没有带任何人，只身一人。
绯色的官袍上还滴着雨水，金鱼袋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像鹰隼一样锁定了姜瑞明。
“姜主事好大的本事。”
程御史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看着燃烧的帷幔，又看了看姜瑞明狼狈的样子。
“一道雷，就点燃了帷幔？这严府的避雷设施，倒是做得不错。”
姜瑞明心头一沉。
他知道，自己瞒不过去了。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强装出一副焦急的模样，拱手道：“大人，臣也是刚发现火势，正想派人去叫人来救火……”
“救火？”
程御史冷笑一声。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火折子，轻轻吹亮。
微弱的火光在他指尖跳跃。
“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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