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刑部大牢外围的废弃密道。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和铁锈气。
沈默贴在湿滑的石壁上,呼吸压到最低。
他的官服内衬紧贴胸口,那里藏着一本《江南粮赋总录·残卷三》。
这本死账,原本该在户部库房的暗格里腐烂。
此刻却带着体温,硌得他肋骨生疼。
前方十步外,两盏风灯摇曳。
赵元吉坐在一张斑驳的木桌前,手里那串沉香木珠转得飞快。
珠子撞击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像某种倒计时。
坐在他对面的,是周廷瑞的心腹,锦衣卫千户陆炳的副手,一个叫王崇信的官员。
此人腰间挂着一块玉佩。
玉质温润,雕工精细。
是一只展翅的云雁。
但在云雁右眼的位置,有一个极小的篆字。
沈默眯起眼。
那个字是“沈”。
和首辅府特供宣纸上的一模一样。
“赵大人,东西带来了?”王崇信声音沙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赵元吉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神阴鸷。
“周大人说了,只要今晚把这份副本销毁,之前的账目就能洗清。”
他从袖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纸页。
正是《江南粮赋总录·残卷三》的另一份副本。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焦黑,显然是从火盆旁匆忙取下的。
沈默心中一紧。
如果这两份账本同时消失,证据链就彻底断了。
他必须动手。
但密道入口处,隐约传来皮靴踏水的声音。
不是锦衣卫。
是更精锐的东厂番子。
皇帝放出的风声,引蛇出洞。
赵元吉和王崇信以为自己在交易,殊不知早已站在聚光灯下。
沈默没有退路。
他指尖扣住袖中的短刃,身形如鬼魅般滑出阴影。
目标不是人,是那卷账本。
赵元吉正要将账本投入脚边的铜盆。
沈默的手指触到了那粗糙的纸页。
冰凉,潮湿。
就在指尖即将勾住纸角的瞬间,王崇信猛地抬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黑暗处。
“谁?”
赵元吉反应极快,一把抓起桌上的镇纸。
“砰!”
镇纸砸向沈默藏身的石柱。
碎石飞溅。
沈默不退反进,左手闪电般探出,抓住了那卷账本。
右手顺势一拉。
两人角力。
赵元吉力气极大,满脸横肉抖动。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王崇信也拔出了腰间的绣春刀。
寒光一闪。
沈默咬紧牙关,身体后仰,利用石壁的反作用力向后滑去。
但他没想到,王崇信并没有追上来。
而是举起了手中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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