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大堂前的青石板被昨夜的大雪浸透,踩上去发出黏腻的声响。
邵青站在阶下,双手捧着那本《南粮北运总账》。
这本册子此刻已不再是证据,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它经历了从书案到密室,从知县手中到御史台的流转,如今终于回到了这森严的公堂之上。
只是这一次,它的命运即将被彻底改写。
戴文渊跪在左侧,半旧的官袍沾满了泥雪,手指微微颤抖。
那双曾经握着朱笔批红的手,此刻正死死抓着地面的缝隙,指节泛白。
他浑浊的眼中满是恐惧,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期待。
他在等一个结果。
一个能让他脱罪,或者至少让邵青陪葬的结果。
右侧的李御史手持奏折,目光如刀,死死盯着邵青。
“邵主事,”李御史的声音尖锐刺耳,“这本账册上的三万两虚银,究竟去了哪里?”
全场寂静。
只有炭火盆里红灰崩裂的细微声响。
邵青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轻声问道:“大人可曾想过,若这三万两银子真的消失了,为何恩师还要保留这本明面上的假账?”
戴文渊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他很快掩饰过去,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青儿,你糊涂了。那是老夫当年的疏忽,老夫愿担全责。”
他说得诚恳,甚至带着几分自毁式的决绝。
仿佛在说:你看,我都认罪了,你还要怎样?
邵青心中冷笑。
这就是戴文渊的算计。
只要他认了贪污,这笔钱就成了私欲,与朝廷无关。
而邵青作为经办人,若是再深究,便是逼死恩师,是不忠不孝。
但邵青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赵四被捕前那个冷笑,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恩师留了一手。
这一手,不是玉佩,也不是别的什么信物。
而是这本账册本身。
邵青翻开账册,指尖划过那一行行熟悉的字迹。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
“恩师,您说这是疏忽。”
“可弟子发现,这第三万两的支出日期,正是父亲去世的那一年。”
戴文渊的脸色瞬间惨白。
周围的官员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哗然。
李御史的眼睛亮了,他没想到邵青会抛出这个重磅炸弹。
“哦?”李御史上前一步,“邵主事的意思是,令尊之死,与此有关?”
邵青没有看李御史,而是直视着戴文渊。
“弟子不敢妄断。”
“但弟子记得,父亲临终前,曾交给弟子一块玉佩,并嘱咐我,若有一日户部查账,需将此玉佩交予恩师保管。”
这句话一出,戴文渊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邵青继续说道:“弟子一直以为,那是恩师对晚辈的关怀。”
“直到今日,弟子才恍然大悟。”
“那块玉佩,根本不是护身符。”
“它是抵押品。”
“恩师用父亲的命,换来了这三万两银子的填补。”
“如今,恩师想吞下这本账册,掩盖真相,却忘了,这块玉佩还在弟子手中。”
邵青从袖中掏出一块温润的羊脂玉。
玉佩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渊”字。
这是戴文渊书房特有的印记。
戴文渊看着那块玉,眼中的恐惧变成了绝望。
他知道,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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