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盆里的红灰正一点点冷下去,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邵青坐在御史台后堂的硬木椅上,背挺得笔直。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浸透了里衣,黏在皮肤上,像一层洗不掉的泥垢。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对面的李御史正低头翻阅那本《南粮北运总账》。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朱砂批注过的地方,墨迹已经干透,泛着暗红色的光。
李御史的手指粗糙,指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之前查阅其他卷宗时沾上的墨渍。
他看得很慢,每看一行,就要停顿片刻。
那种停顿,不是疑惑,而是权衡。
邵青知道他在想什么。
李御史想要的是扳倒户部高层的政治资本,而不是仅仅抓住一个恩师的把柄。
如果只是戴文渊一人之过,不过是官场常见的贪腐案,查清了也就散了。
但如果能牵扯出整个户部的系统性腐败,那就是天大的功劳。
所以,李御史在等。
等一个更深的钩子。
“邵主事。”
李御史终于抬起头,眼神浑浊,却锐利如刀。
他把账册合上,轻轻放在桌上。
这一动作,像是给这场审讯画了一个短暂的句号。
“你刚才说,这最后一页的签名,是伪造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邵青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袖口处若隐若现的血迹。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慢慢擦拭指尖。
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大人明鉴。”
邵青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弟子确实承认保管不力,致使账册散佚。”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李御史审视的目光。
“但弟子也说过,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李御史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邵青站起身,走到书案前。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薄薄的纸片,那是他之前在图书馆夹层拓印下来的印章底稿。
当然,他并没有直接展示真正的证据,而是展示了一个经过处理的“假象”。
他将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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