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死牢的铁门被暴力撞开的瞬间，暴雨的腥气混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严慎站在昏暗的甬道里，袖中的残章硌得掌心生疼。
他对面站着王英，锦衣卫百户，刀已出鞘半寸，雨水顺着他的甲叶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声响。
而在王英身后，是黑压压的锦衣卫精锐，刀锋在闪电下泛着冷光。
“严主事，”王英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锈，“奉旨拿人。霍大人说，你私毁内库档案，罪证确凿。”
严慎没有看那些刀，他的目光越过王英，看向牢房深处那片浓稠的黑暗。
那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噔。”
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
清脆，冰冷，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严慎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声音。
他在御书房偷听密谋时听过。
那个死去的太监总管，王承恩。
“你在找谁？”王英察觉到了严慎的异样，眼神骤然锐利如鹰，“别耍花样，你的命现在只值三钱银子。”
严慎缓缓抬起手，从怀中掏出那张泛黄的焦纸。
那是《内库总录·贵妃卷》仅存的残页。
前半部分已被焚毁，只剩右下角一角，上面隐约可见半个“霍”字，以及一行极小的行书小字。
墨迹深浅不一，显然是后来添上去的。
“王指挥使，”严慎轻声开口，语速缓慢，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实处，“你可知，这半张纸上，记着什么？”
王英冷笑一声：“不过是贪墨的证据。霍大人要的是钱，你要的是命。现在，钱没了，你也该死了。”
“不。”
严慎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弧度。
“霍光宗想要的不是钱，也不是我的命。”
他向前迈了一步，无视周围亮起的刀锋。
“他怕的是真相。”
就在这时，黑暗深处再次响起那个声音。
“三万两……阴债……”
苍老，沙哑，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精准。
王英的脸色变了变，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严慎捕捉到了这一丝恐惧。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王承恩没死。”严慎盯着王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或者说，有人替他活着。”
王英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胡言乱语！王公公早已暴毙！”
“暴毙？”严慎轻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若是暴毙，为何这诏狱深处的‘黑屋’里，会有算盘声？为何霍光宗看到那行小字后，会露出那种意味深长的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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