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注,砸在诏狱青石板上,溅起一层浑浊的水雾。
严慎靠在冰冷的铁栏后,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残章。那是《内库总录·贵妃卷》最后的遗骸,朱砂印泥早已干涸发黑,像一道凝固的血痂。
门外,脚步声近了。
不是霍光宗那种带着风雷的傲慢步伐,而是细碎、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湿透的棉絮上。
紧接着,是一声极轻的“噔”。
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
严慎瞳孔微缩。这声音太熟悉,也太诡异。它不像是来自人间,倒像是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阴气,顺着牢房的缝隙,一点点爬进他的骨髓。
“谁?”严慎没有回头,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
门外无人应答。
只有那算盘声,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而精准,仿佛在清算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严慎缓缓站起身,走到牢门缝隙前。
透过那道仅容一指宽的缺口,他看见了一只手。
那只手枯瘦如柴,指甲泛黄,指节处布满老年斑。此刻,这只手正握着一把老旧的竹制算盘,拇指和食指灵活地拨动着算珠。
是那个老仆。
但严慎心中却涌起一股寒意。因为那只手的姿势,以及拨动算珠的力度,根本不像是一个落魄的老管家。那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属于宫廷内侍特有的韵律。
“刘公公的心腹?”严慎试探着问。
算盘声戛然而止。
黑暗中,传来一声苍老的叹息。那叹息声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
“严主事,你终于醒了。”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石头。
严慎心头一跳。这个声音……他曾在御书房的阴影里听过。当年柳贵妃失势,皇帝震怒,正是这个声音,在角落里轻声汇报着每一笔流向内廷私库的银两。
“你是王承恩的人?”严慎压低声音,目光死死盯着那只手。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再次拨动了一颗算珠。
“噔。”
这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脆,如同丧钟。
“王公公已死三年了。”那人淡淡说道,“不过,有些账目,活着的人还得接着算。”
严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刻不能慌。霍光宗派来的杀手正在撬锁,随时可能破门而入。而他必须在这短暂的间隙里,确认对方的身份,以及——这笔账的真正目的。
“三万两白银,流向何方?”严慎问道。
对方沉默了片刻。
随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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