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在柳氏祠堂的青瓦上，震得人耳膜生疼。
严慎没有撑伞。
他站在祠堂外院的回廊下，浑身湿透，官服紧贴着脊背，冷意顺着毛孔往里钻。但他感觉不到冷，因为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堆刚刚被家丁从偏厅废墟中抢救出来的残骸上。
那是《内库总录·贵妃卷》的余烬。
三万两白银的流向，就藏在这堆黑灰色的灰烬里。
“严主事。”
一声冷哼穿透雨幕。
霍光宗站在台阶之上，紫色的官服并未换下，只是袖口沾了些许烟灰。他那只硕大的翡翠扳指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幽绿的光，像是一只蛰伏的蛇眼。
身后跟着四名手持水火棍的家丁，眼神不善，堵住了所有退路。
“火是你放的，账是你毁的。”霍光宗一步步走下来，靴底踩在积水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现在，你站在这里做什么？看热闹吗？”
严慎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因寒冷而微微发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霍大人说笑了。”严慎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火是柳伯失手打翻烛台引起的。在下不过是……趁乱捡些有用的东西。”
“有用的东西？”
霍光宗冷笑一声，走到那堆残骸前，用脚尖踢了踢一块烧焦的木板。
“这里除了废渣，还有什么？”
严慎没有回答。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帕子已经湿透了，但他依然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右手食指和拇指之间的指尖。那里有一道刚被火舌舔舐过的伤口，皮肉焦黑，渗着血珠。
刚才在偏厅，当火势蔓延至书架时，他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没有去救那些无关紧要的旧档，而是扑向了最深处的那只紫檀木匣。
那是存放《内库总录·贵妃卷》正本的地方。
木匣烫得惊人，里面的纸张在高温下迅速卷曲、变黄、最后化为焦炭。
但在最后一刻，他用身体挡住了飞溅的火星，伸手从那即将崩塌的纸堆中，抠出了半张夹在封皮夹层里的薄纸。
那是祭祀捐赠单的底稿。
也是唯一能证明这三万两白银去向的清白凭证。
当然，前提是这张纸没被彻底烧毁。
“严慎。”霍光宗突然逼近，那股压迫感如同实质般压在严慎胸口，“户部有令，凡涉及内库档案者，须当场封存，不得私动分毫。你这一身狼狈样，是想告诉老夫，你在里面淘金？”
严慎垂下眼帘，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狠厉。
他知道，霍光宗不信他会真的去救人或救火。
在霍光宗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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