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注,砸在北仓的青瓦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贺知微站在废墟边缘,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混着脸上的泥污。他并没有看那场正在吞噬偏库的大火,目光死死锁在院墙阴影处的那枚腰牌上。
那是刚才混乱中,从黑影消失的方向掉落的。
腰牌是铁制的,边缘被雨水冲刷得发亮。正面刻着“锦衣卫”三个篆字,背面却是一串陌生的编号:甲字第七四九号。
贺知微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制式腰牌,不该出现在这里。更不该由一个戴着面具、把玩玉扳指的人持有。
除非,这个人不是普通的锦衣卫,而是拥有独立于厂卫体系之外的特殊身份。或者,这枚腰牌根本就不是为了证明身份,而是为了传递某种信号。
他将腰牌捡起,贴身藏入怀中。冰冷的铁片贴着胸口,像是一块烙铁。
这一举动,彻底切断了他与聂正廷和解的可能。
一旦腰牌被发现,他就是私通外臣、图谋不轨的逆党。而在贺知微看来,这或许是唯一的生路——既然无法洗清清白,那就让自己变得“危险”到无人敢轻易动刀。
脚步声响起。
沉重的靴底踩在积水中,节奏缓慢而压抑。
聂正廷来了。
他穿着一身绯色官袍,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那扳指在昏暗的火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与他浑浊却锐利的眼神形成诡异的对比。
身后跟着四名禁军,手中的长刀出鞘半寸,寒光映照着雨幕。
“贺主事好手段。”聂正廷的声音慵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刺,“一把火烧了偏库,也烧掉了户部三年的旧账。你父亲若在天有灵,不知作何感想?”
贺知微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又像是在计算着什么数字。
“大人说笑了。”贺知微低声开口,声音沙哑,“火是我放的,账是我烧的。但有些东西,火是烧不掉的。”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揭开。
里面是三石陈米。
米粒发黄,带着明显的霉味,颗粒饱满却质地松软。这是典型的陈年存粮,受潮后发酵,再经过烘干处理,外观上与当年新米无异。
但这三石米,正是整个贪腐链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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