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打着户部北仓的琉璃瓦,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回响。
贺知微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搭在紫檀木箱的边缘。这箱子重达五十斤,表面光润如镜,却暗藏杀机。箱盖上的铜扣并非普通的锁钥,而是户部特有的“连环套”——需先解开外层的八卦纹,再按下内层的机关,最后才能开启。稍有不慎,便会触发箱底的铃铛,惊动门外巡逻的金吾卫。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玉扳指。那是聂正廷故意遗落的,也是今晚这场博弈的唯一筹码。
“贺主事,夜深露重,何故在此徘徊?”
一道沙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戏谑,又透着彻骨的寒意。
贺知微浑身一僵,但并未回头。他知道,这是聂正廷。那个穿着绯色官袍、眼神浑浊却锐利的男人,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属下……”贺知微压低声音,尽量让语调平稳,“属下想起明日点验的流程尚有疏漏,特来复核入库单。”
“哦?”聂正廷轻笑一声,脚步声缓缓靠近,“本官记得,那三石陈米已经封存入箱,且由赵四亲自看守。贺主事若是担心,大可明日再看。如今这般深夜潜入,莫非是……心虚?”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一把尖刀,直刺贺知微的心脏。
贺知微没有回答。他深知,此刻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他必须在那三石陈米被调包之前,确认它的真实状态。因为那不仅仅是贪污的证据,更是他父亲当年冤死的真相。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聂正廷。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大人说笑了。”贺知微淡淡道,“属下只是觉得,那批米的成色似乎有些异样,想亲自查验一番,以免明日出了岔子,连累了大人的清誉。”
聂正廷眯起眼睛,手中的玉扳指在灯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他上下打量着贺知微,似乎在评估这句话的真假。
“成色异样?”他冷笑一声,“贺主事是说,本官经手的东西,有问题?”
气氛瞬间凝固。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让人难以呼吸。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和铁甲碰撞的声响。金吾卫的巡夜队伍正在接近。
贺知微心中一紧。时间不多了。
他猛地伸手,按住了紫檀木箱的机关。他的手指灵活地拨弄着铜扣,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残影。这是他在父亲生前教过的开锁技巧,也是他在这深宅大院中生存的唯一依仗。
“你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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