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检大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
闷热，粘稠，带着铁锈和汗酸混合的恶臭。
闵小满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双手颤抖着将那一百面护心镜整齐码放。
每一面镜子都只有巴掌大小，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那是低阶防御法器特有的光泽。
但在许管事眼中，它们不过是用来换取晋升名额的筹码，或者是他手中随意揉捏的泥团。
“抬起头来。”
许管事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入耳膜。
他并没有立刻开始查验，而是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一副金丝单片眼镜，架在鼻梁上。
那镜片后的一只眼睛，锐利如刀，似乎在审视的不是金属，而是人命。
闵小满缓缓抬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些什么，比如解释刚才锤头崩裂是因为灵力反噬，或者求情说自己只是运气好蒙混过关。
但最终，他只是张了张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气音。
“闭嘴。”
许管事手中的黄铜尺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每一下都敲在闵小满紧绷的神经上。
“天工坊的铁律，零废品。”
许管事站起身，绕过堆积如山的半成品，一步步走向那堆合格的护心镜。
他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像是一只捕食的猫。
“既然你说你是运气好，那我就看看，你的运气能不能经得起‘探’。”
他从腰间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银针，针尖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这是“灵犀针”，能探测法器内部灵力的流动是否均匀。
任何细微的杂质、裂纹，甚至是灵力分布的微小偏差，都会让针尖产生颤动。
对于普通学徒来说，这是最基础的质检手段。
但对于闵小满而言，这是催命符。
因为他的掌心雷纹，正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游离的灵气。
这种吞噬并非毫无痕迹，它会让法器的灵力结构发生微妙的畸变。
如果许管事用灵犀针仔细探查，一定能发现那些护心镜内部的灵力波动有着不自然的“凹陷”。
那是被雷纹吸走的痕迹。
一旦被发现，等待他的就不是矿奴，而是被当成妖孽处死。
闵小满的手指深深嵌入掌心，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他能感觉到掌心的雷纹在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他危险临近。
咚。
咚。
咚。
心跳声再次响起，这次比之前更加剧烈，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许管事拿起第一面护心镜，举到眼前。
他没有看镜面，而是将灵犀针轻轻点在镜背的中心。
针尖静止不动。
完美。
闵小满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
这只是开始。
许管事的动作越来越快，手中的黄铜尺如同闪电般穿梭在一面面护心镜之间。
每一次点触，都伴随着针尖的轻微颤动或静止。
大多数时候，针尖是静止的。
这说明这些护心镜在表面上确实达到了标准。
但是，许管事的眼神越来越冷。
他在找什么？
闵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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