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坊质检大厅的穹顶高悬,烈日透过半透明的云母瓦片倾泻而下。
热浪在空气中扭曲,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蛇,缠绕在每一块待检的铁器上。
闵小满站在长桌尽头,背脊僵硬。他的右袖紧紧攥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袖子里,掌心的雷纹正隐隐作痛,那是吞噬了昨夜那块“心跳铁胚”杂质后的余韵。
那种感觉并不舒服。
就像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热量顺着经脉逆流,灼烧着他的骨髓。但他不敢松劲,只能将那股躁动的灵力死死压回掌心,转化为一种诡异的稳定感。
桌上摆着三块护心镜。
它们看起来色泽均匀,边缘打磨得圆润光滑,甚至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冷光。这是闵小满用废料强行拼凑、再经雷纹提纯后的产物。
表面完美无瑕。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三块镜子内部的结构松散如沙,全靠雷纹残留的一丝微力在勉强维系形态。一旦受到外力冲击,就会瞬间崩碎。
“许管事。”
老陈头佝偻着身子,从阴影里挪出来,手里拎着一只破旧的酒葫芦,眼神浑浊地扫过那三块镜子,又瞥了一眼闵小满惨白的脸色。
“别叫得那么亲热。”许管事没有抬头。
他坐在一张紫檀木椅上,金丝单片眼镜后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那三块护心镜上来回刮动。
他手里拿着一把黄铜尺,尺身上刻着天工坊繁复的云纹徽记。此刻,那黄铜尺的尖端,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面前的账本。
哒。
哒。
哒。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大厅里,却像催命的鼓点。
“第七天了。”许管事终于开口,声音尖细,带着一种长期处于高位者特有的傲慢与疲惫,“闵学徒,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闵小满低着头,沉默不语。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颔首。
他知道,辩解是多余的。在这个地方,结果就是一切。如果这三块镜子通不过检验,他就不是被逐出师门那么简单——打断手脚,扔进废铁堆,成为矿奴,才是等待他的结局。
“拿起第一块。”许管事命令道。
闵小满深吸一口气,伸出左手,小心翼翼地捏起最左边的那块护心镜。
冰凉的触感传来。
他在心中默念:*撑住,千万别碎。*
掌心雷纹微微震颤,一股细微的吸力从指尖传出,试图从周围稀薄的灵气中汲取能量来加固这块脆弱的镜片。但这一举动必须极其隐蔽,任何灵气的波动都逃不过许管事的眼睛。
他将镜子平举至眼前,调整角度,让阳光折射出一道完美的光泽。
“成色尚可。”许管事淡淡评价了一句,手中的黄铜尺并未放下,而是指向了旁边的测试台,“去测硬度。”
测试台上放着一柄精钢重锤,锤头足有十斤重。
这是天工坊的规矩:所有护心镜必须经过“破甲测试”。若能在承受三次重击后保持完整,方为合格。
闵小满的心沉了下去。
他做的这三块镜子,根本经不起一次重击。
但他没有选择。拒绝测试,就是承认废品;接受测试,则是九死一生。
他走到测试台前,将第一块护心镜固定在支架上。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滴在滚烫的金属架上,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许管事站起身,走到他身后,居高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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