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正旺。
青阳城天工坊炼器区,热浪如实质般粘稠,裹挟着硫磺与铁锈的腥气,死死捂住口鼻。
闵小满跪在滚烫的铁砧前,双手虎口崩裂,鲜血刚渗出就被高温蒸发,留下一层暗红色的盐霜。
他的右手掌心,那道雷纹正在发烫。
不是比喻,是真实的、钻心的灼痛。
像是有烧红的烙铁,顺着掌骨一路烫进骨髓,又顺着经脉逆流而上,冲击着早已枯竭的气海。
“还有八十件。”
许管事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冷硬得像块生铁。
他站在阴影里,金丝单片眼镜反射着炉火的红光,手里那把刻着天工坊徽记的黄铜尺,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身旁的木柱。
笃、笃、笃。
每一下,都敲在闵小满紧绷的神经上。
“日落之前,我要看到一百面合格的护心镜。”
许管事顿了顿,目光扫过闵小满颤抖的手臂。
“少一面,打断一只手。这是规矩。”
闵小满没有抬头。
他只是咬紧牙关,左手抓起一块黑沉沉的灵铁胚,右手握锤。
锤头落下的瞬间,他强行催动体内的灵力。
那股灵力并非来自丹田,而是源自掌心。
雷纹微微一亮,一股精纯却暴戾的能量顺着手臂涌入锤身。
当——!
火星四溅。
铁胚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闵小满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移位,肺里的空气被挤压殆尽。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掌心的雷纹就会反噬,那种痛苦足以让他昏死过去。
而在天工坊,昏死意味着死亡。
因为没人会去救一个废品。
汗水滴落在铁砧上,嘶嘶作响,瞬间化为白雾。
闵小满机械地挥动锤子。
每一锤,都是在拿命换时间。
他能感觉到,掌心的雷纹在贪婪地吞噬着他仅存的生命力。
皮肤开始焦黑,裂纹蔓延。
但与此同时,一种奇异的酥麻感沿着手臂扩散。
那是灵气被吸纳后的反馈。
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这就是他不敢告诉任何人的秘密。
这道纹路,不仅能帮他炼器,还能……吃灵气。
“手抖了。”
许管事突然开口。
闵小满心头一紧,动作猛地一顿。
许管事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黄铜尺冰冷的尖端,抵住了闵小满的额头。
“你最近很怕我?”
许管事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怕?”
闵小满低声重复,声音沙哑。
“学徒怕管事,天经地义。”
“呵。”
许管事轻笑一声,收回黄铜尺,指尖轻轻划过铁砧边缘的一道划痕。
“怕就好。怕,才懂规矩。”
他转过身,背对着闵小满,声音低沉下来。
“从今天起,你不用去仓库领料了。”
闵小满一愣。
“你的活儿,加倍。”
许管事回过头,眼神锐利如刀。
“我要看看,你在极限状态下,还能不能保持那份‘稳’。”
话音未落,两个身穿灰衣的监工走了进来。
他们面无表情,直接将两堆比之前多出一倍的废铁胚扔在闵小满面前。
然后,一左一右,堵住了出口。
闵小满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铁胚,喉咙发干。
双倍?
还要在日落前完成?
这根本不是考验,这是逼供。
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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