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孟氏宗祠的铜锁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赵管家手里攥着一串黄铜钥匙,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不敢看主位上的孟德全,只是低着头,像一截枯木般挪进档案查询室。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樟脑和霉变纸张混合的气味。这种味道让孟渊感到恶心,却又异常清醒。
他坐在一张红木办公桌前,左手按着右手缠满绷带的伤口。纱布渗出的血渍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像是一块丑陋的补丁,贴在他那套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袖口上。
“祖父。”孟渊的声音很轻,带着职业性的疏离,“我要看过去十年,所有进入过核心服务器机房的人员生物识别日志。”
孟德全靠在太师椅上,眼皮耷拉着,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紫砂壶,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茶水表面浮着一层油膜,映出头顶昏黄的吊灯。
“有些东西,烂在土里比见光好。”孟德全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如磨砂纸,“小渊,你才二十六岁,不懂规矩。规矩不是用来拆的,是用来守的。”
“我在查案,不是在守规矩。”孟渊抬起眼,目光冷硬,“如果我不找出那个能使用死者指纹的人,裴静今晚就能以‘精神失常’为由,永久冻结我的股权。到时候,孟家就真成了她弟弟的提款机。”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老人维持的表面平静。
孟德全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桌面的《祭祖仪轨文件》上。那文件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正是昨晚被茶盏砸中的地方。
良久,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的U盘,扔在桌上。
“拿去。”他说,“这是安保系统的最高权限密钥。但记住,查完了,烧掉。”
孟渊没有去捡U盘,而是盯着那把钥匙。
他知道,这是孟德全最后的妥协,也是道德绑架的开始。一旦他接受了这份“信任”,他就背负了家族的秘密;一旦他公开秘密,他就是不孝的逆子。
这是一个陷阱。
但他必须跳进去。
孟渊用左手抓起U盘,插入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幽蓝的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代码如瀑布般流下。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尽管右手废了,但左手的灵活性足以应对基础操作。他在筛选数据,寻找那个异常的IP地址背后的物理身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墙上的挂钟指向六点。
宗祠外传来隐约的鞭炮声,那是旁系族人开始集结的信号。裴静正在外面布置她的舞台,准备在那壶茶落地前,完成对长孙的最后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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