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孟氏宗祠正厅的门被推开。
冷风裹挟着江南特有的湿意,卷起青石板上积了一夜的灰尘。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与霉味混合的气息,沉重得让人呼吸不畅。
孟渊站在正厅中央,身上那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一尘不染。裤脚处,昨天泼洒上的茶水早已干涸,留下一圈褐色的渍痕,像是一道无法抹去的耻辱标记。但他没有在意,他的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旁系族人,死死锁住高台上那个穿着暗红色旗袍的身影。
裴静手里捏着一本烫金封面的《孟氏宗祠管理细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身后,赵管家低着头,像个提线木偶般站着,眼神游移,不敢与孟渊对视。
“吉时将至。”裴静的声音尖利,划破了死寂,“长孙孟渊,因品行不端,触犯族规,今日不得入席祭祖。请保安将其带离。”
两名身穿制服的保安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目光不善地盯着孟渊。
周围的族人开始窃窃私语,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更多的是幸灾乐祸和畏惧。他们知道,在这个家族里,规矩就是天。而今天,裴静要立的,就是新的天。
孟渊没有动。
他缓缓抬起右手,看了一眼腕表。五点四十五分。距离正式祭祖还有十五分钟。足够他把一切说清楚,也足够让某些人来不及后悔。
“带离?”孟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财务报表,“裴静,你确定要用这种方式,来维护你那摇摇欲坠的权威?”
“放肆!”裴静怒喝一声,手中的族谱重重拍在供桌上,“这是祖宗家法!你一个被除名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
“家法?”孟渊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播放键。
一段录音在空旷的正厅内响起。
那是昨晚,孟崇山颤抖的声音:“我交给你了……那是真的……”
紧接着,是裴静冷漠且贪婪的回声:“二叔公,别怪我。弟弟的债,总得有人还。这宗产,只能进我们长房。”
全场哗然。
那些原本低垂的头颅纷纷抬起,震惊、疑惑、恐惧交织在一起。赵管家的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裴静的瞳孔剧烈收缩,她猛地转头看向赵管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还没等她开口,孟渊已经继续说道:
“除了这段录音,我还有一份更‘珍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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