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的江南,湿气像一层看不见的膜,贴在孟家私人会所的落地窗上。
包厢内没有开主灯,只有茶几上一盏紫砂壶冒着微弱的热气。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普洱的苦涩味,混合着赵管家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汗酸气。
孟渊坐在真皮沙发的一侧,脊背挺得笔直。
他身上的定制西装裤脚还留着昨夜祠堂里那一抹未干的水渍,那是滚烫茶水泼洒后留下的褐色印记。
这团污渍像是一个耻辱的勋章,时刻提醒着他:在宗族眼里,他是那个失礼的逆子。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对面那个女人手里拿着的东西。
裴静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领口扣得严丝合缝。
她面前摆着一本厚重的《孟氏族谱》,封皮是烫金的,但在晨光下显得有些黯淡。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族谱的边缘,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却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
“孟渊,”裴静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祖父让你停止直播,是因为你让孟家蒙羞。”
孟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涩味直冲喉咙。
他没有放下杯子,而是用拇指轻轻推了推杯底,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蒙羞?”
他的语速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如果所谓的体面,是建立在伪造账目和篡改族规的基础上,那这种羞耻,我不背。”
裴静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她猛地翻开手中的族谱。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在那一页关于“长孙祭祖权”的规定旁,有一道极细的裂痕。
那是新纸浆填补旧痕留下的痕迹,在侧光下隐约可见。
“这是三年前祖父亲手修订的。”裴静指着那道裂痕,语气尖锐,“你质疑祖父,就是在质疑孟家的根基。”
孟渊的目光落在那道裂痕上。
他知道,那不是岁月的痕迹,而是人为的修补。
更准确地说,是用现代技术掩盖的一次拙劣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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