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青溪庄厚重的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无数只手掌在拍打求救。
曹慎站在门槛内，手里捏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
那是赵四留下的。
不，准确地说，是赵四死前，塞进他掌心的那半块碎玉。
赵四死了。
就在半个时辰前，这名锦衣卫千户的亲信副手，为了讨好邓千户，试图从曹慎手中骗取那枚祖传玉佩作为“打点费”。
曹慎给了。
但不是真的。
他用一块成色稍逊的仿品，换走了赵四性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信任。
而真正的代价，是那枚父亲留下的、刻着“慎独”二字的真玉佩，已经随着赵四的血，被碾碎在书房的地砖缝隙里。
曹慎低头看着手中的假扳指，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粗糙的纹路。
他在等。
等那个穿着飞鱼服的男人再次出现。
门外传来靴底踩水的声音。
沉重，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邓千户来了。
他没有带伞，雨水顺着他的发髻滴落，在他黑色的官袍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曹慎。
“曹大人，陈管家呢？”
邓千户的声音很冷，像这漫天的雨水。
曹慎没有立刻回答。
他停顿了一秒。
这一秒，足够他在脑海中计算得失。
陈管家带走了。
这意味着，知道当年土地抵押真相的人，已经不在了。
但这也意味着，邓千户失去了唯一的证人。
如果没有了证人，之前的那些账目漏洞，就只是纸面上的争执，而非铁证如山的罪证。
“陈管家身体不适，在家中小憩。”
曹慎语速平缓，语气中带着一丝书卷气的讽刺。
“千户大人若是着急，不妨进去看看。”
邓千户冷笑一声。
他向前迈了一步，绣春刀出鞘三寸，寒光映照着曹慎苍白的脸。
“曹慎，你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
“《大明律》规定，凡涉及皇商亏空者，须连坐查办。你陈家上下三十余口，包括这个老仆，皆在羁押名单之上。”
曹慎抬起眼皮。
他的目光落在邓千户腰间的玉扳指上。
那枚成色极佳的羊脂玉，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那是权力的象征，也是贪婪的具象。
“千户大人说笑了。”
曹慎缓缓从袖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纸张。
那是《江南道清册·卷七》的副本。
在这份副本的第42页，有一个用朱砂重重圈出的条目——“青溪庄”。
第一章时，邓千户指着这里，认定这是抵债资产。
第二章，曹慎将其标记为“待查亏空”。
第三章，曹慎通过假账将其估值翻倍。
第四章，邓千户试图强行撕毁该页以掩盖来源。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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