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颠簸，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噜声。
曹慎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双手被沉重的铁镣铐住。
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右手腕内侧。
那里藏着一枚蜡丸。
蜡丸里裹着的，是《江南道清册·卷七》中关于“青溪庄”的真实账本副本。
这是他在户部查账多年，从那些泛黄的田契和朱砂印泥中抽丝剥茧找出的真相。
也是他唯一能翻盘的底牌。
此刻，这枚蜡丸正硌着他的掌心。
但手感不对。
太软了。
正常的蜂蜡在常温下应当坚硬如石，即便是在闷热的车厢内，也不至于如此绵软。
曹慎的心沉了下去。
他不动声色地转动手腕，指尖轻轻按压蜡丸表面。
一股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
那是高温烘烤后的痕迹。
有人提前知晓了他的藏匿手法。
甚至，在他走出书房之前，就已经对这里动了手脚。
“曹主事。”
一声冷喝从车外传来。
邓千户站在马车旁，雨水顺着他的飞鱼服滴落。
他手里把玩着那枚羊脂玉扳指，眼神锐利如鹰隼。
刚才在雨中，扳指变色的一幕被他刻意掩饰了过去。
但曹慎看得分明。
那一丝血色，并非染料，而是某种遇水即溶的药汁。
而药汁之下，刻着一个字。
那个字，只有见过它的人，才会知道它的含义。
邓千户显然也察觉到了曹慎的异样。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伸手敲了敲车门。
“打开。”
两名锦衣卫上前，粗暴地拉开车门。
曹慎被推搡着下车，跌入泥泞的雨水中。
他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湿透的官服。
邓千户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曹主事，户部的律法，讲究的是证据确凿。”
他顿了顿，从袖中掏出一张纸。
那张纸，正是曹慎此前提交的关于青溪庄的土地抵押凭证。
“但这上面……”
邓千户将纸张凑近曹慎眼前。
墨迹未干，隐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
那股香气，熟悉得让人心悸。
那是宫中才有的贡品香料。
曹慎瞳孔微缩。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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