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更急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曹慎坐在案前，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根即将断裂却仍死撑着的枯木。
他的目光没有看邓千户，而是死死盯着桌上那本《江南道清册·卷七》。
书页泛黄，边缘已经磨损，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盾牌。
邓千户站在桌旁，手里那枚羊脂玉扳指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微微俯身，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纸面。
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曹慎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也能听见邓千户指尖摩擦过纸张的细微沙沙声。
那声音很轻，却像刀子划过喉咙。
“曹大人。”邓千户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页纸，脏了。”
曹慎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他知道，邓千户指的是什么。
五万两这个数字，不仅对应了皇商欠下的债务，更恰好填补了邓千户私吞的那笔款项的空缺。
这是一个巧合，也是一个陷阱。
如果这本账册被呈交上去，或者被销毁，其中的秘密都将随着墨迹干涸而永远消失。
但邓千户不想让它消失。
他想让它成为证据，指向某个他不喜欢的政敌，或者，成为他自己洗白罪证的工具。
“千户爷说笑了。”曹慎缓缓抬起头，语速平缓，停顿半秒后继续说道，“这是户部存档的底稿，每一笔都有出处，何来脏污之说？”
邓千户冷笑一声。
他伸出手，指尖捏住了《江南道清册·卷七》中记载“青溪庄”的那一页。
纸张很薄，但在邓千户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蛛网。
“出处？”邓千户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曹大人以为，我会信你那些涂改过的墨迹？锦衣卫查案，讲究的是实物。这页纸上的数字，若是经不起推敲，便是欺君之罪。”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用力。
撕拉——
一声清脆的裂帛声响起。
书页被撕裂了一角。
墨迹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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