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块湿透的厚布，死死捂在青云宗外门闹市的口子上。
陆沉站在黑市出口处的阴影里，指尖死死攥着那张半人给的欠条。
羊皮纸粗糙，边缘带着干涸的血腥味。
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内门长老，赵无极。
以及一笔足以买下半个外门的灵石数目。
“赵无极……”陆沉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冷硬得像铁石相击。
他不需要解释为什么半面人要帮他。
在这个世界，钱就是命，而欠条是另一种形式的命。
但此刻，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怀里那本《外门收支明细·死籍卷》。
这本账册，是他活到现在的唯一筹码，也是催命的符咒。
第一章，他只是翻开了它，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章，名字旁多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第三章，血痕被火焰吞噬，变成了灰烬。
第四章，灰烬中露出了背面隐秘的制作者印记。
第五章，那个印记指向了沈执事私库的唯一钥匙。
第六章，钥匙插入了锁孔，打开了通往真相的门。
而现在，第七章。
账册里的秘密，必须见光。
或者，彻底毁灭。
陆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直接去见赵无极。
那样太明显，等于告诉所有人他在查账。
他需要确认，这张欠条背后的债务关系，是否真的与“净尘”计划有关。
如果赵无极只是被半面人利用的棋子，那他去了也是送死。
如果他是主谋……
陆沉摸了摸袖中的短刀。
那就只能拼命。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的脚步声，杂乱、沉重，带着执法堂特有的肃杀之气。
陆沉眉头微皱，身体瞬间紧绷。
他没有回头，而是迅速将欠条塞入怀中，手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
“站住。”
一个粗暴的声音响起，如同金属刮擦玻璃。
王管事挡住了去路。
他穿着执法堂的制服，腰间佩刀，脸上挂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但他那双眼睛里，藏着贪婪和恐惧。
陆沉认得他。
那个收了沈执事好处费的走狗。
“陆沉，你涉嫌勾结魔修，泄露宗门机密。”
王管事举起手中的令牌，语气不容置疑。
“奉命搜查你的随身物品。”
陆沉看着王管事，眼神平静无波。
“搜。”
他只说了一个字。
简短，冷硬。
只问结果，不问过程。
王管事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陆沉如此配合。
但他很快恢复了傲慢。
“算你识相。”
两名执法队弟子立刻上前，粗暴地翻检着陆沉的储物袋。
灵石、丹药、法器……
一样样东西被扔在地上。
直到那本《外门收支明细·死籍卷》被抽了出来。
封面上沾着灰尘，显得陈旧而不起眼。
王管事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或者说，他知道沈执事想要这东西消失。
“这是什么？”
王管事拿起账册，随手翻了翻。
他的手指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
每一笔支出，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把刀，割在陆沉的心上。
“一本旧账而已。”
陆沉淡淡说道。
“旧账？”
王管事冷笑一声，“我看是罪证吧。”
就在这时，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呜咽声。
那不是风声。
而是一种来自妖兽喉管的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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