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青云宗内外门交界处的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陆沉站在泥泞中,浑身湿透。
他抬头看向高台。
那里站着一个人。
内门长老,李玄衣。
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道袍,手里捏着一本册子。
那册子的封面,赫然写着六个字——《外门收支明细·死籍卷》。
和陆沉烧掉的那一本,一模一样。
不,更准确地说,是那一本的“影子”。
陆沉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记得第三章里,灰烬中露出的制作者印记。
第四章里,那个印记指向沈执事的私库钥匙。
第五章,钥匙插入了锁孔。
而此刻,这本崭新的账册,正被李玄衣高高举起。
封面上没有血痕,没有灰烬。
只有一行刚劲有力的朱砂批注:
“盗取宗门重宝,修炼邪术。”
署名处,盖着执法堂的大印。
还有另一个名字——赵无极。
陆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赵无极不是来救他的。
他是来定罪他的。
“陆沉。”
李玄衣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可知罪?”
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还窃窃私语的弟子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
他们看着陆沉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恐惧,甚至带着一丝厌恶。
因为陆沉刚刚烧了账册。
在这些人眼里,那是销毁证据。
是心虚的表现。
陆沉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李玄衣手中的账册。
那上面记录的每一笔灵石流向,都是假的。
真正的买家,根本不在这里。
但李玄衣不需要真相。
他只需要一个替罪羊。
为了填补沈执事亏空的窟窿,为了清洗那些不听话的外门弟子。
今天,就是陆沉的死期。
“证据确凿。”
李玄衣冷冷地说道。
他手腕一抖,将那本账册扔向空中。
账册在半空中展开,飘落在陆沉面前的泥水里。
墨迹晕染开来。
那些原本应该记录着真实交易的名字,此刻都被朱砂涂黑。
取而代之的,是一串陌生的符文。
那是魔修的印记。
“这是在你住处搜出的违禁法器残片。”
李玄衣指了指旁边跪着的王管事。
王管事低着头,不敢看陆沉的眼睛。
他的袖口沾着一点朱砂,那是刚才盖章时留下的。
也是他收了沈执事好处费的证明。
但他不能说。
因为他知道,一旦说错一个字,下一个变成尸体的就是他。
“这些符文,与《死籍卷》中的记载吻合。”
李玄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讽。
“陆沉,你不仅贪污灵石,还与魔修勾结。”
“按宗门律法,当诛。”
最后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
却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了陆沉的脊梁上。
陆沉缓缓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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