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热的空气像湿透的棉絮，死死堵在陆沉的口鼻之间。
青云宗外门，沈执事的私库位于宅邸后院的最深处。
这里没有窗，只有头顶上方一处狭窄的通风井，连接着外界与这阴暗的密室。
陆沉趴在粗糙的石砖上，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他的呼吸压得极低，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半个时辰。
这是“杀身符”生效前的最后时限。
如果在这之前不能拿到证据，或者无法摆脱沈执事的控制，他就会变成一具毫无价值的尸体。
而此刻，他正像一只老鼠，蜷缩在私库的通风管道里。
下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沙沙，沙沙。
那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夜里，却如同惊雷。
陆沉屏住呼吸，透过格栅的缝隙向下看去。
昏黄的烛火摇曳，照亮了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桌。
沈执事坐在那里，身上那件光鲜的锦袍在烛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他手里把玩着一本厚重的账册，脸上挂着那种职业性的、令人作呕的假笑。
在他对面，站着一个黑衣人。
那人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冰冷如蛇的眼睛。
这就是那个神秘的买家？
陆沉的心跳微微加速，但他强行压下冲动，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本账册上。
那是一本黑色的皮质账册，封皮上没有字，只在右下角印着一个暗红色的骷髅头徽记。
和他在炼丹房废渣堆里捡到的火漆印碎片，一模一样。
《外门收支明细·死籍卷》。
这个名字，陆沉已经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
第一章，他只是偶然翻开过它，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后面跟着“已购杀身符”五个字。
第二章，他在灰烬中看到了那道血痕。
第三章，血痕化作了符纸燃烧后的余烬。
第四章，余烬背面露出了制作者隐秘的印记。
第五章，印记指向了这把能打开私库大门的钥匙。
而现在，第六章。
钥匙已经插入了锁孔，门开了。
真相，就在眼前。
沈执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的方向。
那里是通风口的位置。
“王管事说，那只老鼠已经被清理了。”沈执事的声音阴阳怪气，像是在自言自语，“怎么还没动静？”
对面的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掏出一个玉瓶，轻轻放在桌上。
“定金。”
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沈执事笑了，伸手拿起玉瓶，晃了晃。
“东西呢？”
沈执事将手中的账册推了过去。
陆沉眯起眼睛，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要的就是这个。
只要拿到这本账册，或者至少看清上面的内容，他就有机会反杀。
哪怕代价是毁掉自己三年积攒的筑基丹材料，他也必须赌这一把。
因为这是唯一的生机。
账册被黑衣人拿在手中，快速翻阅。
每一页翻过的声音，都像是一把刀，割在陆沉的神经上。
突然，陆沉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账册摊开的那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名字和金额。
而在页面的最下方，有一行用朱砂写就的小字。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