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房后院的空气黏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
暴雨将至,闷雷在云层深处翻滚,每一次震动都像是重锤砸在陆沉的心口。
他跪在青石板上,面前是一堆刚刚熄灭的灰烬。
那是《外门收支明细·死籍卷》中关于“丙字七号”那一页被彻底焚烧后的残留物。
第一章里,他只是翻开了这本染血的账册;第二章时,他的名字旁多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而此刻,那道血痕化作了这堆冰冷的灰烬。
陆沉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拨弄着灰堆。
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夹杂着未燃尽的纸浆纤维。
他在找东西。
不是符纸,而是符纸燃烧前留下的“气味”。
在这个修仙界,万物皆有迹可循。尤其是这种涉及秘法的材料,即便烧成灰,也会留下独特的灵力残渣。
“赵四。”
陆沉的声音很冷,像是一块冰扔进沸油里。
站在一旁的老赵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算盘珠子差点掉在地上。
这位平日里唯唯诺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账房学徒,此刻正用一种混杂着恐惧和贪婪的眼神盯着陆沉。
他知道陆沉在赌命。
他也知道,自己手里握着能救陆沉,或者杀陆沉的钥匙。
“执事……执事大人说了,谁敢动这灰烬里的东西,就是同党。”老赵的声音发颤,眼神却往账房大门的方向瞟了一眼。
那里,王管事正带着两名执法堂弟子缓缓走来。
他们的脚步声沉重而规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陆沉的神经上。
陆沉没有抬头,只是从袖中摸出一块下品灵石。
那灵石温润的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拿着。”
他将灵石弹向空中,又稳稳接住,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个即将赴死的人不是他。
“这是买你闭嘴的钱。也是买你帮我查清这灰烬来源的钱。”
老赵的眼睛亮了。
对于底层弟子来说,一块下品灵石,足够他三个月不用吃灵米,或者换一瓶提升修为的劣质丹药。
更重要的是,沈执事虽然权势滔天,但陆沉展现出的那种决绝和狠辣,让老赵感到害怕。
他怕陆沉真的喊出来,怕事情败露后自己被当作替罪羊。
“这……这是什么料子?”老赵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凑近灰堆。
他不敢用手碰,只用鼻子嗅了嗅。
一股淡淡的腥甜味钻进鼻腔。
不同于普通朱砂的燥热,这股味道阴冷、粘稠,像是陈年的血迹混合了某种腐蚀性的香料。
老赵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血煞朱砂。”
他脱口而出这两个字,随即猛地捂住嘴,惊恐地看向陆沉。
“你怎么知道?”陆沉问。
“我……我在黑市见过一次。”老赵结结巴巴地说,“只有魔修才会用这种东西炼制怨气符。它极其昂贵,而且……而且宗门严禁流入外门!”
陆沉的瞳孔微微收缩。
血煞朱砂。
如果真是这种东西,那就意味着沈执事不仅在贪污,还在私下勾结魔修。
这笔账,已经不是简单的亏空,而是通敌叛宗的死罪。
但陆沉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喜悦。
相反,他的心脏跳得更加剧烈。
因为这意味着,沈执事背后的水比想象中更深。
“还有呢?”陆沉追问。
老赵犹豫了一下,目光扫过远处越来越近的执法堂身影,最终咬了咬牙。
“血煞朱砂不能直接用于正规账目。除非……除非有人把它伪装成‘炼丹辅料’。”
“谁采购的?”
“通常是由丹药房统一登记,然后转手给执事堂。”老赵压低声音,“但是,如果是私自交易,账目上会写一个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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