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青云宗外门的青石板上，溅起一层浑浊的水雾。
陆沉贴着墙根，身形隐在炼丹房外围的阴影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冷汗，滑过脊背，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怀中的那页账册残片被体温焐热，粗糙的纸面摩擦着他的胸口，像是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心口发紧。
半个时辰。
杀身符的炼制还有半个时辰就会彻底成型。一旦成型，那股阴毒的煞气便会顺着灵力回路钻进他的丹田，届时就算他是铁打的身子，也得变成一具干尸。
他必须在那之前，找到这批符纸的去向。
只要证明沈执事私吞了公家灵石去养杀手，哪怕只是留下一点痕迹，他就能用这半页罪证，换执法堂那帮贪财鬼的一丝犹豫。
犹豫，就是生机。
陆沉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他现在的境界是炼气三层，在青云宗外门垫底的存在。但在账房里，他靠着一本烂熟于心的《外门收支明细》，硬是从那些高高在上的执事眼皮子底下抠出了活路。
钱，在这里比命重。
而命，往往就藏在钱的流向里。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力，轻轻叩响了炼丹房侧面的小窗。
“谁？”里面传来一声警惕的低喝，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陆沉。”陆沉的声音冷硬，没有半点起伏，“沈执事让我来取‘处理’过的废料。”
这是一个赌局。
他在账房撕下的那一页纸上，不仅记录了名字，还有一行极小的备注：【死籍卷·丙字七号·已焚】。
那是沈执事的习惯。凡是涉及见不得光的交易，他都会在账本的特定位置做个记号。那个记号，通常对应着某个具体的处理流程。
窗户吱呀一声拉开了一条缝。
一张布满胡茬的脸探了出来，眼神阴鸷地上下打量着陆沉。是王管事派来的看守弟子，名叫赵四。这人收了好处，眼里只有银子，没有规矩。
“陆沉？”赵四嗤笑一声，声音压得很低，“执事说了，炼丹房正在防火，闲杂人等不得靠近。你回去等着吧，今晚之后，你的月例会补发给你。”
“补发？”陆沉眉头微挑，“我听说，丙字七号的废料，需要亲自确认是否烧毁干净。否则，若是留有残渣，反噬起来，连累的是整个外门的安全。”
他故意提到了“丙字七号”。
这是他在账房偷听到的信息。沈执事为了掩盖亏空，将一批原本用于制作普通护身符的材料，私自改成了杀身符。这些材料编号为丙字七号，存放在炼丹房的废炉旁。
赵四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显然不知道什么丙字七号，但他知道沈执事最近对炼丹房看得极严。任何关于“废料”的询问，都可能被视为试探。
“你懂什么？”赵四冷哼一声，伸手就要关门，“滚！再敢啰嗦，我就当你是想偷药材！”
陆沉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赵四的肩膀，看向昏暗的室内。那里堆放着几个黑色的陶罐，上面贴着封条。而在最角落的一个陶罐旁，散落着一些灰烬。
那不是普通的草木灰。
那是朱砂燃烧后的残留物。
陆沉的瞳孔微微收缩。
沈执事袖口上沾着的朱砂味，此刻仿佛又钻进了他的鼻腔。浓烈，腥甜，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气。
如果杀身符已经炼制完成，那么剩下的应该是符纸的灰烬。
但刚才那一瞥，他看到那些灰烬的颜色不对。
太白了。
正常的朱砂符纸燃烧后，应该留下暗红色的残渣，混合着碳化的纸屑。但这堆灰烬，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白，像是被某种高温瞬间气化了一般。
而且，在这堆灰烬旁边，放着一个精致的玉盒。
玉盒盖子半开，里面空空如也。
陆沉的心跳漏了一拍。
玉盒？
沈执事为什么要用玉盒装符纸？
除非……那批符纸，根本就没打算送给杀手。
或者，杀手收到的，不是符纸，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看够了吗？”赵四的手按在了门闩上，语气变得不善，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