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跳动了一下,爆出一点灯花。
沈清舟坐在书桌前,指尖捏着那张从算盘底座取出的油纸。
纸片极薄,呈淡黄色,边缘已经发脆。
刚才在户部司库署,他强行将其展开时,指腹便感到一阵黏腻的阻力。
那是受潮后胶质与纤维粘连的触感。
此刻,书房内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秋风刮过窗棂的呜咽声。
沈清舟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张油纸上。
他需要知道,为什么李默不写账目,却画了一幅地图?
更让他心悸的是,地图上那个标注“西苑”的红点,究竟意味着什么。
如果那只是普通的地理标记,李默大可不必用命去藏。
除非,这幅地图本身,就是一把钥匙。
或者,是一个陷阱。
沈清舟伸出左手,轻轻按住油纸的四角。
右手拿起一把铜制的小镊子,尖端磨得极细,专用于修补古籍。
他要尝试将粘连的部分分开。
动作必须轻,再轻。
一旦用力过猛,这张脆弱的油纸就会碎裂成粉末。
而真相,也将随之消散在空气中。
镊子尖端探入油纸的一角缝隙。
那里有一处明显的褶皱,像是被反复折叠过多次留下的痕迹。
沈清舟手腕微颤,镊子尖轻轻挑动。
没有声音。
只有纸张纤维断裂时细微的沙沙声,几乎不可闻。
但他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鼓面上,震得耳膜生疼。
他知道,自己正站在悬崖边上。
一旦失败,不仅查不清那一百两银子的去向,连自己这条命,恐怕也保不住。
王德全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随时可能掐断他的喉咙。
或者说,已经掐住了他的咽喉。
沈清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起《大明律》中关于渎职的条款。
若因疏忽导致国库亏空,视情节轻重,流放或斩首。
而他现在要做的,不是逃避,而是寻找。
哪怕这寻找的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镊子继续推进。
这一次,他感觉到了一丝松动。
粘连的部分似乎因为干燥而开始分离。
沈清舟心中一喜,但随即又警惕起来。
太顺利了。
事情往往不会如此简单。
李默是个谨慎的人,他在临死前留下的东西,绝不会轻易让人看懂。
否则,他就不会死得那么无声无息。
沈清舟停下动作,观察了一会儿。
烛光下,油纸的表面泛起一层微弱的光泽。
那不是反光,而是某种液体干涸后的痕迹。
他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贴到了纸面上。
一股淡淡的腥味扑面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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